馬隊從北門進城時,街道兩旁站滿了120師的戰士。戰馬的蹄子裹著麻布,踩在冰麵上悄無聲息,隻有馬鼻噴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連成一片霧海。
一個叫小石頭的新兵伸手想摸蒙古馬的鬃毛,那馬忽然打了個響鼻,嚇得他往後一蹦,引得周圍一陣哄笑。
“都彆圍著了!”秦夏生騎著匹黑馬在前麵開路,“各團來領馬,一團要100匹衝鋒馬,二團要80匹拉炮馬,騎兵營先挑500匹,剩下的歸後勤!”
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牽著馬往各自的駐地走。馬廄不夠用,就把廢棄的民房騰出來,用木板搭成臨時馬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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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事班的戰士提著桶往馬槽裡倒豆餅,蒸汽混著馬料的香味在巷子裡彌漫,連空氣都暖了幾分。
胡子師長站在馬廄旁,看著秦夏生生給一匹蒙古馬釘防滑掌。馬掌鐵在雪地裡敲出“叮當”聲,火星濺在王夢生凍裂的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師長,”秦夏生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汗,“2000匹戰馬,再加上大同繳的1800多匹戰馬,夠咱們組建3個騎兵團了!我打算從步兵裡挑精壯的,每個團1000人,騎兵營的老兵當骨乾。”
“不光要有人,還得有槍。”胡子師長指著倉庫的方向,“從咱們繳獲的步槍裡,挑出三千支最好的,給騎兵配馬槍;再把擲彈筒分下去,騎兵衝陣時,擲彈筒能打掩護。”
大同縣城的城牆還留著炮彈炸開的豁口,黑褐色的焦痕在白雪映襯下格外刺目。胡子師長站在北門城樓,手裡攥著份剛譯出的電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115師正忙著擴編騎兵團,目前已經初步滿編了2個騎兵團,而他帶領的120師,剛剛把那些戰馬拉回大同,還沒有來得及進行組建騎兵團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接到了新的命令:肅清大同周邊的懷仁、山陰兩縣,把小鬼子的觸角徹底從晉北拔乾淨。
“命令各團,”胡子師長把電報往箭垛上一拍,棉軍帽上的雪沫簌簌往下掉,“715團攻懷仁,716團打山陰,騎兵營跟我居中策應。明早寅時出發,帶足三天乾糧,炮營把九二式步兵炮拆開,用馬馱著走——雪太深,卡車開不動。”
參謀長剛要轉身,城樓下傳來一陣馬蹄聲。騎兵營營長秦夏生翻身下馬,手裡拎著個凍硬的窩頭,嘴裡還嚼著:“師長,都準備好了!戰馬喂了豆餅,戰士們的羊皮襖也縫了補丁,就等您下令!”
胡子師長瞪了他一眼:“把嘴裡的東西咽乾淨再說話。懷仁的小鬼子是第26師團的殘部,帶著偽警察,約莫一千人;山陰有個鬼子的兵站,囤著彈藥,守兵不多但工事硬。“
“告訴弟兄們,彆以為大同打贏了就鬆懈,這倆縣城是鬼子的‘胳肢窩’,不掏乾淨,早晚得疼。”
秦夏生“啪”地敬了個禮,轉身時差點被凍在地上的槍絆倒——昨夜的雪下得急,城門口的槍架都結了層冰,槍托上的紅綢結凍成了硬疙瘩。
次日淩晨,寅時的梆子剛敲過第一響,120師的隊伍就踩著雪出發了。715團長王尚戎帶著隊伍往懷仁走,戰士們的棉鞋在雪地裡踩出“咯吱”聲,像一群啃雪的馬鹿。
716團團長宋詩論則領著人奔山陰,一個炮營的戰士正用麻繩捆著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管,幾匹壯馬輪流馱,馬蹄在冰麵上打滑,得用鐵鍬鏟著雪才能挪步。
胡子師長帶著騎兵營走在中間,他那匹黑馬“烏雲”的蹄子裹著麻布,踏在雪地上悄無聲息。秦夏生跟在旁邊,忽然指著遠處的黑影:“師長,那是……”
“是狐狸。”胡子師長勒住馬,“雪天餓瘋了,敢跟人搶食。跟咱們的戰士一樣,都是為了活下去。”
他忽然壓低聲音,“讓尖兵再往前探探,懷仁的鬼子說不定在半路設了卡。”
尖兵剛走出半裡地,就傳來一陣槍響。王尚戎的715團在前麵遇襲了——懷仁的鬼子果然在山口設了埋伏,十幾挺歪把子機槍架在雪堆後麵,子彈打在雪地上,濺起一片細碎的冰碴。
“趴下!”王尚戎吼著撲在一個新兵身上,子彈擦著他的棉帽飛過,帽簷被打了個洞。他拽過身邊的炸藥包,扯開導火索就往雪堆扔:“炸掉機槍巢!”
炸藥包在雪堆裡炸開,黑煙裹著雪沫衝天而起。王尚戎趁機喊:“衝!”戰士們像從雪地裡鑽出來的猛虎,挺著步槍往上衝,刺刀在雪光裡閃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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