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路朝歌，那些讓你看著都是好好先生的文官們，才是真的殘忍。”休屠夫人繼續說道：“他們不僅會亡你國家滅你種族，甚至還會讓你的後人覺得，他們是對的。”
“太可怕了。”休屠渤泥說道：“那皇後為什麼會和你說這些？難道不應該掩蓋住路朝歌的功績嗎？”
“你以為皇後真的也是個傻姑娘？”休屠夫人嗤笑道：“她是在通過我給你傳話呢！”
“傳什麼話？”休屠渤泥問道。
“她這個弟弟解決問題粗暴了一些，但從來沒有錯過。”休屠夫人說道：“一旦她們這個聰明的弟弟不再用最粗暴的方式解決問題的時候，那才是最可怕的時候，能弄出這麼多東西的人，你覺得他的腦子裡隻有打打殺殺嗎？”
“這幫人到底在想什麼？”休屠渤泥有一種無力感，他以為自己很聰明，可來到了長安城，見過了大明的官員們，見過了大明形形色色的人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有時候的想法真是幼稚的可笑。
“想什麼？”休屠夫人突然笑了起來：“想著怎麼把那些不願意順從大明的人，變成一隻隻順從的狗啊！”
“天大的野心。”休屠渤泥說道。
“野心往往和實力成正比，那才叫野心。”休屠夫人說道：“可若是不成正比，那就是癡心妄想。”
“內附內附，多少人都想看我笑話。”休屠渤泥歎了口氣：“可最後誰成為笑話還不一定。”
“霍爾那瑟一定是最可笑的笑話。”休屠夫人說道：“一個被權力欲望衝昏了腦子的蠢貨，和大明合作無異於以虎謀皮，最後他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我要不要提醒他一下？”休屠渤泥說道：“畢竟，我和他爹的關係其實還可以，除了當年和他搶你那件事之外。”
“你提醒他也未必有用，還會給自己找來不必要的麻煩。”休屠夫人說道。
“這話怎麼講？”休屠渤泥問道。
“這些年相對安逸的生活，還真是把你的腦子都安逸壞了。”休屠夫人歎了口氣：“人，在麵對權利的時候，腦子就沒那麼靈光了，要不然以霍爾那瑟的聰明才智，怎麼可能和大明合作，甚至不惜用付出那麼大的代價。”
“更何況，你猜，為什麼雍王作為大明的二皇子，皇帝陛下和皇後娘娘的掌中寶，出門在外身邊連個隨侍都沒有？”休屠夫人笑著看向休屠渤泥，眼神中全是戲謔。
“肯定是暗中有人保護唄！”休屠渤泥說道。
“那你發現那些暗中保護他的人了嗎？”休屠夫人問道。
“沒發現，今天一天我是一個也沒找到。”休屠渤泥說道；“難不成夫人發現了？”
“我也沒有。”休屠夫人說道：“那你猜，我們身邊有多少人時時刻刻的監視著我們？”
“哦……”休屠渤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這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內附大明不假，可是大明現在未必對他真的放心，自己一旦有點什麼動作，肯定會第一時間彙報給李朝宗，更何況是自己要提醒一下霍爾那瑟，那不就是打亂了大明的整體部署嘛！
“明白了就好。”休屠夫人說道：“所以，在長安城的這段時間，你做事說話一定要過過腦子，彆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不該說的不該做的，最後給自己找麻煩，給兒子找麻煩，休屠部你未來交給誰，你現在說的也不算，回去好好管管那些狐媚子，彆給你找麻煩，大明若是想動你，你身邊的那幫狐媚子就是最好動手的地方，隨便說點什麼大逆不道的話出來，等我再見到你的時候，可能就是你的腦袋了。”
“夫人，要不你跟我回去吧！”休屠渤泥說道：“你不在我身邊，我總是感覺心裡沒底。”
“跟你回去，長安城這邊誰幫你斡旋？”休屠夫人說道：“還有就是布爾衣，那小子嘴也是個沒把門的，我要是不在這看著他，早早晚晚得出事。”
“那我回去之後怎麼辦？”休屠渤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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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乾什麼就乾什麼，不讓你乾什麼你就什麼都彆乾，該享受的享受，彆想那麼多。”休屠夫人說道：“大明的官員很快就會進入忠州道，你就當好那個傀儡就是了，你手底下的那些萬戶，誰要是不服不忿，你也彆過多糾結，直接交給大明的錦衣衛處理，這樣你既不得罪人，還能落個好名聲，錦衣衛辦事想來神出鬼沒的，他們就算是死了，也沒人能說你個不是，草原的未來在大明，不在草原上。”
“那你說最後咱家會落個什麼下場？”休屠渤泥其實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問題。
“那就看你這幾年的表現了。”休屠夫人說道：“表現好了，以後你大兒子最低也是個侯爺，弄不好公爵也不是不可能，你要是表現不好，那咱們一家就亂葬崗見了。”
“那我得咋表現啊！”休屠渤泥苦笑道。
“我剛才不是已經和你說了嗎？”休屠夫人說道：“好好配合，當好你的傀儡道府，什麼事也彆管，就算是讓你管能推就推，人家要的就是一個態度，彆什麼事都覺得自己行，這麼多年除了玩女人，你有什麼事行？王嗯英那步臭棋讓你走的，要是我當初反應再慢一點，你還有機會在這打算以後家族會如何？”
沒錯，內附是休屠夫人的建議，而不是休屠渤泥想出來的，之所以要內附，也是因為她看出來了王嗯英不是什麼善茬，尤其是在第二次南疆之戰休屠部出兵之後，王嗯英的那支四千人的騎兵一夜消失，那個時候她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隨即她立刻將自己的猜想告訴了休屠渤泥，起初休屠渤泥還不相信這件事，直到他得到消息，這支騎軍進了幽州到之後，他才知道自己夫人全都猜對了。
這才有了後來內附的事情，休屠渤泥叫人給卓力格圖傳話，不管是戰敗被抓還是怎麼樣，隻要能見到路朝歌，就一定要把內附的事情說出來，這是當時唯一能保全休屠部的方法，就以路朝歌對王嗯英恨的咬牙切齒那德行，他不把休屠部拆了那都是路朝歌手懶。
而最開始，休屠渤泥也不過就是想意思一下，畢竟休屠部的部落和大明不接壤，就算是內附了，對他也沒有什麼影響，可是他忽略了大明的那些讀書人，這幫讀書人玩起來，比一般人花花多了，愣是以戰勝者的身份，讓他和伊稚斜換了地盤，最後不得不真的內附了。
而且，在談判的時候，那個叫夏侯仲德的老頭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病，沒事就咳嗽一聲，手指頭還不太老實的往京觀那邊指，最後的結果就是，休屠部被內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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