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找啊!”斥候從米斯爾卓手裡接過餅子:“而且我懷疑,從密道出來的那個人,很有可能已經被人給抓走了,我們剛到這裡的時候,您也看到了,地上有很多雜亂的腳印,就算是那個人沒被抓走,估計也有另一隊人盯上他了。”
“也就是說,城內的貴族們也動了。”米斯爾卓沉默了片刻:“難不成是吉爾博托?我聽說他已經投靠殿下了,最有可能的人就是他,能知道這條密道的也隻可能是帕斯卡卡那樣的大家族,而能做出抓赫連聞仁這件事的,估計也就是吉爾博托了,把人送到殿下那裡,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那我們往回走?”斥候說道:“看看能不能劫到你說的那個人,要是能把人抓住,對我們來說也是大功一件,畢竟這也是我們的任務。”
“你確定?”米斯爾卓有點拿不定主意:“我們這不算是搶人家的功勞?這要是傳到殿下那裡,怎麼也說不過去吧!吉爾博托也投靠了大明,我這算不算是搶了同僚的功勞啊!”
“你說的那個吉爾博托到底是不是真的投靠了大明都不一定,沒準兒他是舉棋不定,隻想在殿下那押注而已。”斥候說道:“可是你不同啊!你現在已經是大明的將軍了,有品級的軍中參將,你是正兒八經的大明軍人,至於那個吉爾博托,他現在什麼都算不上,更不是同僚了,而且我們的任務是什麼?若是有這個就把人給抓回去,那現在既然確定了有這個人,我們不去抓人不就是抗命了嗎?”
好一個無論如何都能邏輯自洽,這一點和路朝歌倒是一脈相承,隻要我覺得是對的,那就一定是對的,至於到底對不對,那就看最不要臉的那個人怎麼說唄!
“你確定你這個邏輯是對的?”米斯爾卓剛剛加入大明軍隊,對大明軍隊裡麵那一套了解的並不多,雖然他早早的投靠了大明,但是沒在軍中效力,很多事他根本不知道。
“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斥候說道:“咱們與其在這裡說這些,不如先把人給找到抓回去,到時候讓殿下自己說唄!萬一他說我們占理呢!”
“對,反正不能在這等著。”米斯爾卓想了想:“現在就出發,找到他們。”
米斯爾卓將最後一口餅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中閃過一絲決斷。“走!”他低喝一聲,“不管是不是吉爾博托的人,先把人找到再說。殿下要的是赫連聞仁,落在誰手裡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須掌握在大明手中。”
他帶來的都是精銳斥候,追蹤是看家本領。一行人仔細分辨著地麵上那些被刻意擾亂、卻仍留有蛛絲馬跡的腳印,迅速沒入蒼茫的夜色之中。
追出去約十餘裡,在一片沙丘地帶,他們發現了自己的目標——一隊約三百人的黑衣騎士,護衛著一輛密封的馬車,正在加速前行。
“將軍,看!”斥候低聲道:“馬車!還有護衛,看裝備和架勢,不是普通勢力,像是大家族圈養的死士。”
米斯爾卓眼神銳利:“八成就是吉爾博托的人。準備動手,但先禮後兵,看看能不能讓他們‘自願’交人。”
他選擇了一處相對開闊、利於騎兵發揮的地形,帶著手下驟然加速,從側翼包抄上去,同時厲聲喝道:“前麵的人停下!大明軍中參將米斯爾卓在此,奉命追查要犯!”
護衛馬車的隊伍頓時一陣騷動,迅速收縮陣型,將馬車護在中央。為首的頭領,正是巴德爾,他勒住馬韁,麵色陰沉地看向米斯爾卓:“米斯爾卓將軍?久仰。在下吉爾博托家族護衛長巴德爾,正在執行家主密令,護送重要客人。將軍何故阻攔?”
米斯爾卓策馬向前,目光掃過那輛密封的馬車,朗聲道:“巴德爾頭領,明人不說暗話。你馬車裡的‘客人’,可是霍拓國太子赫連聞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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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德爾心中一凜,知道對方目的明確,隱瞞已無意義,便強硬道:“是又如何?此人是我家主人先找到的,理應由我們護送回去。將軍半路攔截,是想搶奪功勞嗎?”
“功勞?”米斯爾卓嗤笑一聲:“巴德爾頭領,你搞錯了一件事。我米斯爾卓是大明參將,執行的是軍令!路朝歌殿下要的是赫連聞仁此人,至於他是被誰找到、由誰送來,殿下並不關心,他隻關心結果!我現在奉命而來,人,我必須帶走或者我換一種方式帶走!”
說著,米斯爾卓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自從進了大明軍營,他腰間的彎刀已經換上了大明製式戰刀,盔甲也換上了大明將軍統一的明光甲。
巴德爾臉色難看:“將軍這是要硬搶了?我吉爾博托家族也不是好惹的!”
“硬搶?”米斯爾卓語氣轉冷,帶著一絲戰場上磨礪出的煞氣:“巴德爾,你掂量清楚!我的任務要求是‘帶人回去’,死活不論!你若執意不肯,我大不了下令亂箭齊發,連人帶馬車一起射穿!你猜,是我這個執行軍令、不在乎赫連聞仁死活的大明將領損失大,還是你這位必須保證‘客人’完好無損才能回去交差的護衛頭領損失大?”
這話直擊要害!巴德爾接到的死命令是“完好無損”地將赫連聞仁送到路朝歌的麵前。若人死了,或者被毀,他回去也是死路一條,而米斯爾卓顯然沒有這個顧忌。
巴德爾額頭滲出冷汗,握刀的手微微顫抖。他死死盯著米斯爾卓,試圖從對方眼中找出一絲虛張聲勢的痕跡,但他隻看到了一片冰冷的堅決和屬於軍人的鐵血。
他相信,若自己拒絕,這個投降大明不久的霍拓人為了完成他所謂的任務,絕對做得出來“寧為玉碎”的事。
雙方僵持著,空氣仿佛凝固。
夜風吹過,帶著荒原的寒意。
最終,巴德爾頹然鬆開了刀柄,長歎一聲:“……將軍好手段。人,你可以帶走。但請將軍記住,今日是我吉爾博托家族給了你這個方便。他日在殿下麵前,還請為我家族美言幾句。”
米斯爾卓心中鬆了口氣,麵上卻不動聲色:“這是自然。吉爾博托家主深明大義,及時找到並保護了赫連聞仁太子,此功,米斯爾卓必如實向殿下稟報,功勞簿上,自有吉爾博托家一筆。”
交易達成,巴德爾揮揮手,手下死士不甘地讓開了道路。
米斯爾卓翻身下馬跳上了馬車,小心翼翼打開馬車,確認了裡麵被綁縛、堵嘴,眼神驚恐又憤怒的赫連聞仁無誤。
將赫連聞仁轉移到己方的馬背上,牢牢捆縛,米斯爾卓不再耽擱,對著巴德爾一拱手:“告辭!”
說罷,帶著手下和俘虜,迅速調轉馬頭,消失在來的方向,動作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巴德爾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臉色陰沉。
一名手下不甘地問道:“頭兒,就這麼讓他們走了?我們怎麼跟家主交代?”
巴德爾歎了口氣,無奈道:“不然呢?跟一群瘋子拚命,最後人財兩空?這個米斯爾卓……是個角色。把情況如實稟報家主吧!就說我們遭遇大明精銳部隊,力戰不敵,人被搶走。至少……我們知道了大明軍方對赫連聞仁誌在必得的態度,這也算是個情報。”
荒野重歸寂靜,隻留下吉爾博托家的人馬,和一份功敗垂成的鬱悶。而米斯爾卓,則押送著此行最重要的目標,踏上了返回大明軍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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