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宗這一聲,哥仨頓時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剛才還吹得天花亂墜,真見到正主,尤其是自家老爹,心裡還是有點發虛。
“爹大伯)……二叔爹)。”三人規規矩矩地行禮。
袁語初也連忙上前見禮:“參見陛下,見過路叔叔。”
李朝宗擺了擺手,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株火樹銀花上,點了點頭:“嗯,擺在這兒,是比在我那庫房裡看著順眼點。”
他又看向那幾個正在忙碌搬運的仆役,以及地上打開的幾個箱子,裡麵露出的珠光寶氣,嘴角抽了抽,對著路竟擇說道:“大侄子,你這開府的賀禮,夠豐厚的啊!比你二叔我當年開府的時候闊氣多了。”
路朝歌當年開府有什麼啊!其實什麼都沒有,路朝歌也不在乎這些東西,當年涼州的條件其實不錯,路朝歌同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身份,不過他開府就是大家一起吃了頓飯,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路朝歌立刻接話:“那是!我兒子嘛!當然得有對得起他身份的排場!”
他走過去,拍了拍路竟擇的肩膀,“乾得不錯,有爹當年的風範!”
李存寧和李存孝眼巴巴地看著李朝宗。
李朝宗瞪了他倆一眼,尤其是李存寧:“你是太子,帶著弟弟們乾這種雞鳴狗盜的事,像話嗎?”
乾這種雞鳴狗盜的事,像話嗎?”
李存寧低著頭,小聲道:“我知道錯了。隻是……竟擇開府,宮內按製賞賜還未下來,我們想著先……先幫他撐撐場麵,好歹是我大明唯一的郡王爺,也不能寒酸了。”
“撐場麵?”李朝宗氣笑了:“用你老子的私庫給你弟弟撐場麵?你倒是會借花獻佛!”
他頓了頓,看著幾個孩子有些忐忑的樣子,語氣終究還是軟了下來:“罷了罷了,下不為例。以後缺什麼短什麼,直接跟內府說,或者跟朕說,彆再去庫房裡瞎翻騰了,像什麼樣子!好歹也是一國儲君,這要是傳出去了,天下人怎麼說你爹我?說你爹和他兒子關係不睦,多可笑啊!”
這就是不追究了。哥仨頓時鬆了口氣,臉上又露出了笑容,這件事李朝宗本來就沒準備追究,他的內帑也好私庫也罷,說到底將來都是李存寧的,拿了也就拿了,也沒說出去臭嘚瑟,是為了給自己兄弟撐場麵,這件事怎麼說都是情有可原的,李朝宗也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
“聽見沒?”路朝歌在一旁煽風點火:“你大伯說了,缺什麼直接要!彆客氣!”
李朝宗懶得理他,對袁語初吩咐道:“語初啊,這些東西,你幫著竟擇好好歸置管理,登記在冊,都是好東西,彆糟蹋了。”
“是,大伯,語初明白。”袁語初恭敬應下。
路朝歌則已經湊到那幾個箱子前,拿起一個翡翠白菜掂量了掂量,對路竟擇說:“兒子,這個放你書房桌上,鎮紙不錯!”
李朝宗無奈地搖頭,對路朝歌說道:“你看看你,還有點當爹的樣子嗎?”
“我高興!”路朝歌理直氣壯。
“你也就這點出息了。”李朝宗瞪了一眼路朝歌:“今天禦史台那邊又參了你一本,你沒什麼想法?”
沒錯,今天早朝封賞功臣,路朝歌什麼都沒撈到不說,還倒欠了朝廷不少東西,不過路朝歌已經習慣了,在他這個位置上,確實是沒什麼可賞賜的了,位列眾親王之首,百官之上,當朝唯一一個正一品上,這還是專門為了他量身定做的官職,他再往上麵走就隻有李朝宗了,就算是李存寧在路朝歌麵前也要矮半截,彆說什麼李存寧是大明未來的儲君,在路朝歌麵前,他隻是路朝歌的侄子。
“我明天請禦史台的那幫官老爺吃飯。”路朝歌說道:“讓他們以後高抬貴手,放過我路朝歌吧!”
說到這裡,路朝歌豎起三根手指頭:“三年的俸祿沒了,我本以為到今年年底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我是萬萬沒想到,那隻是我的極限,不是禦史台的極限,他們記得住嗎?”
“沒事,戶部那邊會記得清清楚楚。”李朝宗說道:“三年俸祿而已,對你來說還不是九牛一毛。”
“這是兩碼事。”路朝歌拽著李朝宗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你想想啊!這俸祿確實不算多,對我來說也確實不算什麼大事,但是傳出去不好聽啊!誰見了我都說,聽說你給陛下打白工,一文錢俸祿都沒有,這話說出去好聽嗎?你李朝宗不要臉麵的嗎?這不是扣的我的俸祿,這事在打你李朝宗的臉麵,我無所謂啊!但是你不行啊!”
“我也無所謂啊!”李朝宗說道:“反正都是給國家省錢,我是怎麼省錢怎麼來,我不在乎什麼臉麵,用你的話就是,臉麵這東西又不能當飯吃,哪有銀子實在啊!”
“李朝宗,你知道嗎?”路朝歌的手搭在了李朝宗的肩膀上:“當初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濃眉大眼的肯定是個好人,不管怎麼說,能把我這個陌生人背回家,你絕對是個好人,但是你現在變了,你變的不要臉了,你連麵相都發生變化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更像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奸商,而且是奸詐無比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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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最開始我隻是個老實本分的通緝犯而已,雖然一路都在逃亡,但是我沒做過什麼虧心事。”李朝宗將路朝歌的手扒拉下去,意味深長的說道:“那幾年日子過的雖然苦了一些,但好歹還是能勉強活著,自從認識了你之後,我就發現了一件事,原來人的臉皮確實沒什麼用,越是要臉的人日子過的越是慘淡,倒不如學學你,儘可能的不要臉,雖然我達不到你的成都吧!但是我這些年也是有進步的。”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怨我?”路朝歌指了指自己。
“難不成怨我?”李朝宗說道:“就咱哥倆往那一站,誰不說你是個死不要臉的,啊?”
“對對對,我最不要臉了。”路朝歌沒好氣的說道:“那你想沒想過,就是因為我的不要臉,才能凸顯出你?”
“我知道啊!”李朝宗理直氣壯的說道:“所以說,咱哥倆誰也彆說誰,不就幾年的俸祿嘛!我想彆的辦法補給你就是了,更何況你又不在乎。”
“反正我是一點臉麵都沒有了。”路朝歌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李朝宗啊李朝宗,我上輩子就是欠你的。”
“上輩子我怎麼知道你欠不欠我的,這輩子你應該算是欠我的。”李朝宗想了想:“一飯之恩的故事已經名揚四海了,我李朝宗吃你一輩子啊!”
“對對對,你確實能吃我一輩子。”這‘一飯之恩’的典故確實已經名揚四海了,路朝歌也從來不否認這件事,這就是當時的事實,若是沒有李朝宗的一時之善,他路朝歌哪有今天的榮光。
“彆糾結這點事了。”李朝宗笑了笑:“赫連兄弟你不準備去見見他們了?”
“我見他們乾什麼?”路朝歌說道:“該說的不該說的,回來的路上我都說的差不多了,難不成我還要去在開解他們一次不成?把我當成人生導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