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三年之內想從西域多賺錢可能性不大。”路朝歌看了一眼賬冊,就將賬冊放在了案幾上,這東西他也就能看懂:“你知道,經營一個地方從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除非是進行一種大規模的掠奪,可那不是我想要的,西域是個好地方,需要我們慢慢經營。”
“我要賺錢。”林哲言說道:“對於怎麼經營西域,我自然是知道的,隻是我現在需要更多的銀子,明年大明的開銷將是一個天文數字,不管是西域還是泉州,銀子少了你覺得這兩件事能乾的成嗎?”
路朝歌看著林哲言那副“地主家也沒餘糧”的愁苦表情,非但沒有同情,反而翹起了二郎腿,優哉遊哉地給自己倒了杯已經涼透的茶水,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道:“哲言啊,你這腦子,鑽錢眼裡去了?光看見往外淌的銀子,就沒想想怎麼讓西域自己生出金蛋來?”
林哲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的王爺,我的財神爺!您站著說話不腰疼。生金蛋?拿什麼生?西域那地方,剛打完仗,百廢待興,人心未附。商路是通了,可規模有限,稅收那點錢,塞牙縫都不夠!你要搞大規模屯田,興修水利,建立驛站,派駐官吏,安撫流民……哪一樣不是吞金獸?七千萬兩隻是打底!你告訴我,這金蛋的母雞在哪兒?”
“母雞?嘿嘿,”路朝歌放下茶杯,身體前傾,臉上露出了那種林哲言非常熟悉的、帶著點狡黠和興奮的笑容:“母雞遍地都是,就看你會不會抓,敢不敢抓了。你隻想著朝廷投錢,就沒想過讓全天下,甚至讓西域本地人,搶著把錢扔進來?”
“哦?”林哲言深知路朝歌看似憊懶,實則胸有丘壑,尤其是在這種“搞錢”和“打破常規”的事情上,往往有驚人之語。他立刻收起了抱怨的神色,正襟危坐:“那我今天倒是願聞其詳。”
路朝歌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那套獨特的“西域快速致富經”:“第一招:借雞生蛋,搞“特許經營權”拍賣。”
“首先,咱們得明白,朝廷,尤其是你戶部,不能把所有擔子都自己扛。你得學會‘借力’。”路朝歌手指敲著桌麵:“西域剛平定,最值錢的是什麼?是那些無主的、或者從貴族手裡收繳上來的資源!比如……玉山、金礦、鹽湖,還有那些水草豐美的牧場!”
“你的意思是……賣掉?”林哲言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說道:“這可是戰略資源,豈能輕易予人?朝中那些禦史言官的口水就能淹死我們。”
“誰說要賣了?”路朝歌一副“你太死板”的表情:“咱們賣的是‘特許經營權’!期限嘛,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可以談。比如,霍拓國那邊有座玉礦,咱們劃定範圍,公開拍賣開采權。要求嘛,中標者必須雇傭一定比例的本地百姓,必須向朝廷繳納不低於產量兩成的玉石或者等值錢財作為礦產稅,開采技術必須符合朝廷定的規矩,不能涸澤而漁。最重要的是,開采出來的玉石,必須優先以優惠價格賣給朝廷指定的商號,或者由朝廷抽買一部分。”
路朝歌越說眼睛越亮:“你想想,那些大明的富豪,聽到這個消息不得瘋了?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他們為了拿到開采權,願意付出的前期資金,就是我們的第一桶金!這筆錢,立刻就能投入到基礎建設裡去。而且,他們自己去經營,自己去管理,朝廷隻需派幾個礦監監督收稅,省心省力,還憑空得了大筆進項和穩定的稅源。這叫‘空手套白狼’……不對,這叫‘資源換發展’!”
林哲言聽得目瞪口呆,仔細一想,卻覺得大有可為。這確實比朝廷自己組織人力物力去開采要高效得多,風險也轉移了大部分。他喃喃道:“此法……似乎可行。隻是,需製定極其嚴密的章程,防止奸商舞弊,或是與當地官吏勾結,損公肥私。”
“規矩你們來定,我大哥點頭就行,這個黑臉我來唱!”路朝歌拍胸脯:“哪個不開眼的敢在這種事上伸手,你看我收不收拾他就完了。正好,我這禮部右侍郎的閒職,也需要點‘業績’震懾一下宵小。”他這話說得殺氣騰騰,顯然已經把某些潛在的不法商人當成了自己立威的工具。
“你繼續說。”林哲言知道,路朝歌還有東西沒說:“你都有第一招了,肯定還有第二招吧!”
“這第二招可就有意思了。”路朝歌瞟了一眼已經空了的茶盞,示意林哲言趕緊給他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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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給我們的王爺上茶,上好茶。”林哲言趕緊喊道:“把陛下給我的貢茶拿出來,給我們王爺沏上。”
“這還差不多。”路朝歌笑了笑:“第二招:築巢引鳳,建“絲綢之路特區”。”
“光有資源還不夠,得把商業徹底盤活。”路朝歌繼續他的宏圖大略,“我建議,在霍拓國原有的基礎上,建設十數個交通樞紐,劃出特定區域,設立‘西域貿易特區’!”
“特區?”林哲言對這個新詞感到好奇。
“對!特事特辦!”路朝歌解釋道:“在這些特區內,實行特殊的稅收和政策。比如,對所有過往商隊,頭三年免征關稅,隻收取少量的市場管理費和衛生費。鼓勵各國商人在特區內置業、開設貨棧、甚至建立手工作坊。”
“更重要的是。”路朝歌壓低聲音,仿佛在說什麼機密,“在這裡,允許使用金銀直接交易,甚至可以探索由戶部牽頭,發行一種專門用於西域貿易的‘銀票’,與大明銀票區彆開來,確保幣值穩定,信用可靠。方便大額交易,吸引那些帶著巨款來的西方商人。”
“另外,在特區內設立‘仲裁所’,由朝廷官員、德高望重的番商、漢商代表共同組成,快速處理商業糾紛。公平、公正、公開!要讓所有商人覺得,在這裡做生意,安全、方便、有利可圖!”
路朝歌描繪著藍圖:“隻要特區建起來,名聲打出去,你信不信,全世界的商人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湧過來。到時候,僅僅是特區內的店鋪租金、管理費、以及恢複征收的商業稅,就是一筆天文數字。而且,商業繁榮了,我們之前拍賣的那些玉石、金銀、皮毛、牲畜,還愁賣不上價錢嗎?你還用愁銀子嗎?”
林哲言已經被這個“特區”構想深深吸引,他快速心算著其中的利益,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若真能如此……確實是一條活水之源!不僅能賺錢,更能牢牢掌控西域的經濟命脈,使其與中原緊密相連。”
“如此一來,錢你賺到手了。”路朝歌說道:“地方的穩定性也上去了,還能提供很多很多就業崗位,流民也算是安置完畢了,我靠……一舉好幾得啊!”
“朝歌,咱倆認識十多年了吧!”林哲言拿起茶壺給路朝歌倒上一杯:“一直都是你照顧我,當年我爹娘的仇也是你幫我報的,我也一直沒好好感謝你,今天中午我做東,咱們醉仙樓,不醉不歸。”
“你跟我說話呢?”路朝歌輕笑一聲:“跟我不醉不歸,我什麼時候喝醉過?你林哲言打的什麼算盤,我路朝歌不清楚,你不就是覺得我今天說的好不夠多嘛!這種為了大明好的事,你覺得我會藏私嗎?”
“既然你不藏私,那就多說一些吧!”林哲言放下茶壺:“若是真的能讓國庫少出錢的情況下還能有大量的進賬,我林哲言給你磕幾個都不是問題。”
“我用得著你給我磕頭?”路朝歌說道:“我都擔心,你前腳給我磕了頭,後腳你管我要紅包,我現在窮的叮當亂響,可沒銀子給你。”
“那你就趕緊說說。”林哲言現在有一種求知若渴的感覺,路朝歌總是能給他帶來數之不儘的驚喜,他雖然是個商業奇才,但是有的時候很多想法,他從來都沒想到過。
而路朝歌知道這些,可不是他的功勞,他來自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數千年的智慧可不是開玩笑的,若是把林哲言仍在路朝歌那個時空待一段時間,林哲言一定比路朝歌更優秀,畢竟相比於領兵,做生意這一層上,十個路朝歌都不如一個林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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