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歌離開了國公府,輿圖留給了徐文澤,讓他繼續研究去,這件事和他就沒關係了,最多就是沒事的時候過問一嘴,剩下的他就不需要管了,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這是路朝歌的人生信條,不要在自己不擅長的領域展現自己的無知,那樣隻會讓你看著像個傻子,除了給人們帶來笑話,剩下你什麼都得不到。
這剛出了國公府沒走兩步,就被人攔住了,路朝歌看著眼前的孩子,頓時就笑了起來。
劉宇辰,劉子墨家的嫡長子,到了長安城之後,這孩子開朗了不少,好像每一個和路朝歌待的時間長的孩子,性格多多少少都會有所改變,劉宇辰就是如此,也可能是因為現在他沒了那麼多壓力,人就變的開朗了。
“大侄子,找你叔我什麼事?”路朝歌拽著劉宇辰進了旁邊的茶樓,隨意叫了幾樣點心。
“二叔,我有個事想求你。”劉宇辰看著路朝歌,心裡有點忐忑,他不知道這件事路朝歌能不能同意,最關鍵的事,他爹娘都不同意,所以他隻能來求路朝歌,他知道整個長安,能勸得住自己爹娘的,也就眼前的路朝歌了。
“先說事。”路朝歌說道:“隻要不違背我做人的底線,基本上你們求我的事,我都會同意,你知道我這個人的,最喜歡的就是支持你們這些小不點做自己最喜歡的事。”
“我想辦養殖場,那種全大明最大的養殖場。”劉宇辰低著頭,聲音壓的很低很低。
“大點聲。”路朝歌其實聽清了,可他就是不喜歡那種壓低聲音說話的感覺。
劉宇辰壯著膽子把剛才的話複述了一遍。
“你想乾就乾唄!”路朝歌說道。
“可是我爹還有我娘不同意。”劉宇辰說道:“他們說我好歹是王府世子,乾著活不體麵。”
“體麵?”路朝歌想了想:“那乾什麼體麵?混吃等死體麵?當個紈絝子弟體麵?還是跟你爹一樣,出去混一圈還是覺得長安城的生活比較好,體麵?”
聽了路朝歌的話,劉宇辰‘噗呲’一聲就笑了出來,和路朝歌在一起,他總是最輕鬆的,這位大明最有權勢的人,卻從來不在他們這些孩子麵前,展露那種所謂的威嚴,更像是把他們當成自己的朋友,永遠不是說教,也永遠不會讓他們感受到那種窒息的壓抑感,他隻會站在你的角度來想問題,最後幫你解決問題,這也是為什麼路朝歌在孩子之中人緣那麼好的原因之一,很多時候他們不能和自己父母說的事,他們都喜歡來著路朝歌說一說。
“為什麼要乾這個?”路朝歌拍了拍手,將糕點渣拍掉:“做任何事都要有一個合理的理由,你要是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我也不能直接去找你爹娘和他們理論不是?”
劉宇辰聽到路朝歌的問話,原本有些忐忑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他坐直了身子,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深吸了一口氣,開始闡述他思考了許久的理由。
“二叔,我不是一時興起。”劉宇辰的聲音比剛才清亮了許多:“我讀過很多書,也跟府裡的老管事們聊過,還偷偷去長安城外的莊子上看過。我發現,咱們大明現在疆域遼闊,百姓的日子也比以前好多了,吃肉的需求肯定越來越大。但現在的養殖,大多還是各家各戶散養,看天吃飯,一旦碰上疫病或者不好的年景,肉價就飛漲,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肉,甚至有的人想吃肉還吃不到。”
他頓了頓,見路朝歌聽得認真,並沒有不耐煩的意思,膽子更壯了些,繼續說道:“我就想,如果能辦一個大規模的養殖場,把豬、羊、雞鴨這些都集中起來,用合理的方法統一管理喂養,統一防治疫病。這樣不僅能提高產量,讓肉價更穩定,還能讓更多的百姓平時也能吃上肉,增強體質。而且,養殖場產生的糞肥,還可以集中處理,賣給周圍的農戶肥田,增加糧食產量。這是一舉多得的好事啊!”
路朝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讚賞,他沒想到這個半大孩子竟然想了這麼深,不僅看到了市場需求,還考慮到了民生福祉和資源循環利用。他給自己倒了杯茶,示意劉宇辰繼續說下去。
“還有。”劉宇辰越說思路越清晰,甚至帶上了一點小小的興奮:“我研究過二叔你在長安城外搞的那些工坊和農莊,規模化、標準化,效率比單打獨鬥高太多了。我覺得養殖也一樣!我們可以選育良種,改進飼料配方,甚至……甚至將來還可以研究怎麼把肉保存得更久,運到更遠的地方去。這不僅僅是養幾隻豬羊的事,這是一門大學問,是可以做成一個利國利民的大產業的!”
他看向路朝歌,眼神灼灼:“二叔,您常說,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我覺得,我對這個有興趣,也願意去鑽研它,我想成為這個領域的專業的人。這難道不比我在王府裡,整天讀那些之乎者也,然後等著繼承父輩的爵位,更有意義嗎?我爹覺得不體麵,可我覺得,能讓百姓碗裡多塊肉,讓軍營的將士們吃得更好,這就是最大的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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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朝歌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劉宇辰的肩膀:“好小子!有想法,有見地!這格局比你爹那個隻知道在長安享福的家夥強多了!”
他收斂了笑容,正色道:“你這個理由,很充分,也很打動我。民生多艱,能讓百姓吃得上、吃得好,是頂頂重要的事,也是頂頂體麵的事。走,現在就去你家,我跟你爹娘說道說道。”
齊王府劉子墨的封號也沒改)內,劉子墨和崔洛伊正對坐品茗,享受著午後的悠閒時光。見到路朝歌拉著自己兒子進來,劉子墨還笑著打趣:“喲,什麼風把我們路大將軍吹來了?是不是這小子又闖什麼禍了?”
路朝歌大馬金刀地往旁邊一坐,毫不客氣地自己拿起茶壺倒了杯水:“闖禍?你兒子要是真能闖出你剛才說的那種‘禍’,我天天給他兜著都樂意。”
劉子墨夫婦一愣,看向低著頭但緊抿著嘴唇的劉宇辰,心裡明白了七八分。崔洛伊歎了口氣,柔聲道:“朝歌,是不是辰兒又去找你說養殖場的事了?這孩子,魔怔了似的。不是我們不通情理,隻是……他畢竟是王府世子,將來要繼承王爵的,整天和那些牲畜打交道,弄得一身味道,成何體統?傳出去,我們王府的臉麵往哪擱?”
“體統?臉麵?”路朝歌嗤笑一聲,斜眼看著劉子墨:“子墨兄,咱倆認識多少年了?你跟我講講,什麼是體統?當年你不大點的時候,你跟著我二姐夫偷雞摸狗……啊不是,是體察民情的時候,怎麼不講體統了?現在在長安城養尊處優,開始跟我談體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