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墨被他說得老臉一紅,梗著脖子道:“那能一樣嗎?此一時彼一時!我們現在身份不同了!”
“身份?對,身份不同了!”路朝歌放下茶杯,聲音提高了幾分:“正因為身份不同了,肩上的責任才更重!我們是王爺,是大明的頂梁柱!我們的責任是讓這個國家更好,讓百姓過得更好!而不是龜縮在王府的高牆裡,抱著所謂的‘體麵’當遮羞布!”
他指向劉宇辰:“你兒子,我大侄子,他想的不是怎麼吃喝玩樂,不是怎麼當一個合格的紈絝子弟!他想的是怎麼讓老百姓碗裡多塊肉!想的是怎麼規模化養殖抵禦風險!想的是糞肥還能利用起來肥田!這格局,這心思,比你當年想著怎麼和你那幾個哥哥爭奪皇位,想著怎麼在長安享福,高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劉子墨被噎得說不出話,崔洛伊想開口辯解,路朝歌卻沒給她機會。
“嫂子,您覺得弄養殖場臟,不體麵。那我問問您,糧食是地裡長出來的,春耕秋收,麵朝黃土背朝天,臟不臟?將士們戍守邊關,風餐露宿,浴血廝殺,臟不臟?可沒有他們,哪有我們今天在長安城的安穩日子?哪有我們坐在這裡談論體麵的資格?”
他語氣放緩,但更加語重心長:“宇辰他不是要去親手喂豬拌飼料,他是要去做一個管理者,一個開拓者,一個用他的知識和頭腦去提升整個行業水平的人!這怎麼就不體麵了?難道像某些勳貴子弟那樣,鬥雞走狗,流連勾欄瓦舍,或者隻會躺在父輩的功勞簿上混吃等死,那就體麵了?那才叫真正的丟人現眼!”
路朝歌看著沉默下去的劉子墨夫婦,知道他們心裡已經有所鬆動,便使出了殺手鐧。
“子墨兄,嫂子,咱們換個角度想。陛下和我,一直在倡導‘實業興邦’,鼓勵勳貴子弟不能隻識彎弓射大雕,也要懂得經濟民生。宇辰這麼做,是響應朝廷的號召,是給所有勳貴子弟做了一個表率!這說明你們齊王府的世子,心係百姓,腳踏實地,有想法,有擔當!這傳出去,不是丟臉,是給你們長臉!是給齊王府的門楣添光彩!”
他拍了拍劉宇辰的後背:“看看這孩子,他眼睛裡有光!這是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的光。我們做父母的,做長輩的,能護著他們一時,能護著一世嗎?給他們金山銀山,不如支持他們找到一條自己能走下去,並且願意為之奮鬥的路。我相信,隻要宇辰肯鑽研,肯吃苦,他一定能做成這件事。到時候,他辦的不是普通的養殖場,那是利國利民的功業!你們到時候就偷著樂吧!”
劉宇辰適時地開口,聲音帶著懇切:“爹,娘,我是真的喜歡,也真的想做好這件事。我不會耽誤功課,該學的道理、該讀的書,我一樣都不會落下。我隻希望你們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試試。”
“朝歌,不是我不支持孩子,你想沒想過這背後的事?”劉子墨歎了口氣:“我的身份太敏感了,我是前朝的王爺,如今陛下不追究我們,讓我們繼續享受現在的生活,我兒子老老實實的繼承爵位,難道不好嗎?”
“你知道的,我們這種人真的是乾的越多錯的越多。”劉子墨繼續說道:“所以,什麼都不乾才是最好的。”
“劉子墨,我去你大爺的。”路朝歌指著劉子墨的鼻子就開罵:“老子要是想要弄死你,當年我費那個勁救你?就因為為了救你,我差點把我嫂子搭進去,我費勁巴拉的把你救了,你現在跟我說做的越多錯的越多?那我當初救你乾什麼?讓你抹了脖子多好啊!和你那個死大哥去團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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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你,我敢讓你活著,就不擔心你犯所謂的錯。”路朝歌繼續說道:“而且就宇辰乾的這件事,其實就是我想乾的,隻是我還沒抽出時間繼續擴大規模,既然宇辰想乾的話,那我就把我名下的養殖場全都轉給他,隨便弄,有什麼事我路朝歌兜著,我就不信這大明還有我路朝歌兜不住的事,你們兩口子也彆多想,王府世子不過就是個稱呼而已,真不如養殖場掌櫃聽著體麵,孩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們這也管那也管的,隻會把他管成一個隻知道之乎者也的小傻子,你們也不想自己的兒子變成那個樣子吧!”
路朝歌這番話如同驚雷,炸得劉子墨臉色煞白。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些深藏心底的惶恐與顧慮,在路朝歌這毫不留情的斥責下,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
路朝歌卻不再看他,猛地轉頭,目光如炬,盯住了一旁因這突如其來的激烈爭吵而有些發懵的劉宇辰。
“還有你,劉宇辰!”路朝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銳利:“你低著頭乾什麼?覺得自己很委屈?覺得爹娘不理解你,所以你就隻能跑來求我?”
劉宇辰被這突如其來的訓斥弄得一顫,下意識地抬起頭,對上路朝歌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我把你爹娘說愣了,你就覺得萬事大吉了?等著我幫你把一切都擺平,然後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去當你的‘養殖場掌櫃’了?”路朝歌語速極快,字字誅心:“你剛才跟我說的那些雄心壯誌呢?什麼讓百姓吃上肉,什麼做成利國利民的大產業,那股子勁兒哪去了?被你爹一句‘身份敏感’就嚇回去了?”
路朝歌一步跨到劉宇辰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告訴你,想做事,尤其是想做成大事,第一個要過的坎,不是彆人的阻攔,是你自己心裡的怯懦和依賴!指著彆人給你掃清所有障礙,你憑什麼成功?就憑你是齊王府世子?狗屁!”
“你要是真認定這件事是對的,是你想用一輩子去奮鬥的目標,那你就得拿出魄力來!爹娘不同意,你就想辦法去說服,一次不行就兩次,用你的道理,用你的行動去證明!身份敏感?那你就把事情做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做到讓所有人都挑不出刺來,做到讓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除了你劉宇辰,彆人都乾不了!”
路朝歌的手指幾乎要點到劉宇辰的鼻尖上,聲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看著我!告訴我,你想辦養殖場,到底是一時興起的玩鬨,還是真的做好了披荊斬棘、哪怕頭破血流也要走下去的準備?要是前者,現在立刻給我滾回王府,繼續當你安分守己的世子!要是後者……”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就把你的頭抬起來,把腰板挺直了!讓你爹娘,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劉宇辰不是靠著祖輩蔭庇的紈絝,而是個有擔當、有骨氣、能乾實業的漢子!我的支持,是你起飛的東風,不是你躺平的溫床!路,終究要你自己去闖!聽懂沒有?!”
這一番疾風驟雨般的痛斥,如同冷水澆頭,瞬間擊碎了劉宇辰心中那點潛藏的、依賴二叔解決問題的僥幸。他臉色先是漲紅,隨即慢慢褪去血色,眼神卻在那強烈的衝擊下,一點點變得清明、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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