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竟擇側身險險避開,衣襟被劃破一道口子。
他卻不慌,反而笑了:“我爹教過我,打不過的時候……就叫人。”
話音落,他忽然吹了聲口哨。
尖銳,悠長。
鄔承淵心頭警鈴大作,猛然回頭——
廟頂“轟”然破開一個大洞!
瓦礫紛飛中,一道人影如大鵬般從天而降,手中陌刀如龍,狠狠的劈了下來!
“楊宗保在此!”
陌刀在火光中綻出寒芒,直取鄔承淵的天靈蓋!
鄔承淵駭然,雙戟回掃,“鐺”地架住陌刀,卻被那股沛然巨力震得氣血翻騰,連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幾乎同時,廟外箭矢破空聲大作!
十餘支羽箭從各個角度射入,精準地命中鄔承淵手下的手腕、腳踝——不致命,卻瞬間廢了他們的戰力。
林承軒手持長弓,站在廟門外的高處,冷冷道:“繳械不殺。”
真以為林承軒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
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人家接受的可是最精英的教育,君子六藝人家學的比普通人精多了,做生意隻是林承軒的家傳,射藝才是人家的保命之法。
大勢已去。
鄔承淵環顧四周:手下倒了一地,哀嚎不止;五名影衛已控製局麵;楊宗保的陌刀封住去路;路竟擇的戰刀正指向自己咽喉。
而廟外,不知何時已圍了數十名身穿輕甲的王府親兵,火把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你……早就布好了局?”鄔承淵咬牙問道,聲音嘶啞。
“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來?”路竟擇戰刀入鞘,拍了拍手上的灰:“從你那手下招供開始,我就讓已經開始暗中布置了,整個野狐嶺被我圍成了鐵桶。之所以拖到今天才動手,是想看看你會不會轉移——可惜,你很沉得住氣。”
鄔承淵慘笑:“所以你故意孤身闖進來,是為了引我的人全部現身?”
“不然呢?”路竟擇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一頭的男人:“鄔先生,你是個聰明人。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關於‘天地院’,關於你們為什麼要放棄大明,關於……你們上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鄔承淵沉默良久,忽然道:“我若說了,能活命嗎?”
“那要看你說的是什麼。”路竟擇認真地說,“若是有價值,我可以保證你不死。若是敷衍……”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被箭射傷的手下:“他們就是榜樣。”
鄔承淵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灰敗。
“好,我說。”
篝火劈啪作響,將廟內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鄔承淵被綁在柱子上,神色憔悴,但話已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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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竟擇坐在他對麵,手裡拿著一卷剛剛記錄的口供,眉頭緊鎖。
楊宗保和林承軒站在兩側,臉色同樣凝重。
“海外?”路竟擇重複著這個詞,“你說,‘天地院’的高層,三年前就開始陸續撤離大明,前往海外?”
“是。”鄔承淵低聲道:“具體去哪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帶走的是最核心的人員、最機密的卷宗、以及……大量金銀。我們這些留在各州道的,說白了就是棄子,負責維持表麵上的活動,吸引朝廷的注意力。”
“為什麼?”楊宗保問:“‘天地院’在大明經營上千年,根基深厚,為何突然放棄?”
“因為……他們看到了更重要的東西。”鄔承淵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大約五年前,院主得到一份秘報,說海外有‘仙山’,山中有‘長生之法’,還有……足以改天換地的力量。從那以後,院主的心思就不在大明上了。”
“荒誕!”林承軒斥道。
“荒誕嗎?”鄔承淵苦笑:“我也覺得很荒誕,可上麵給出來的就是這個理由,都到這個時候了,你以為我還會說這些來騙你嗎?”
其實,鄔承淵得到的命令隻是潛伏,原因說的也是模棱兩可,隻要動動腦子就知道肯定是假的,什麼仙山之類的,說出來就他娘的扯淡,可是這是他得到的解釋,他隻能這麼和路竟擇說,他自己都覺得扯淡。
路竟擇與楊宗保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荒唐。
就鄔承淵的這個解釋,彆說是林承軒不信了,就連腦子不怎麼轉彎的楊宗保都不相信,若是真有仙山,還用等到現在,早就被前朝的那些皇帝給翻出來了。
“你們在慶州道,最近一次接到上麵的命令是什麼?”路竟擇追問。
“幾個月前。”鄔承淵說:“命令隻有八個字:‘蟄伏待命,靜觀其變’。再後來……就是鄔承宇那蠢貨擅自行動,想要救出鄔家人,結果打草驚蛇,引來了你。”
路竟擇站起身,踱了幾步。
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出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鄔先生,你提供的這些……很有價值。”他轉身,認真地說:“我可以履行承諾,留你一命。但你得配合我們,把你所知的‘天地院’在大明的所有據點、人員、聯絡方式,全部交代清楚。”
鄔承淵點了點頭:“我既已開口,就不會再有隱瞞。”
“很好。”路竟擇看向影十,“傳信給我大哥,將今夜所得,一字不落上報。另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光:“請大哥奏明我大伯,‘天地院’最近兩年在大明活動銳減,可能另有隱情,讓我大伯想辦法查一查吧!總感覺太詭異了。”
“是!”
“鄔先生,你覺得剛才那個理由,你信嗎?”路竟擇轉頭看向了鄔承淵問道。
“不信。”鄔承淵苦笑一聲:“這裡有彆說是你們了,就連我聽著都荒唐,可是我雖然是‘天地院’的高層,但是我也隻能在大明範圍內活動,我了解不到更核心的東西,自然是人家說什麼我就聽什麼了。”
“說的也對。”路竟擇歎了口氣:“能讓‘天地院’放棄大明這麼大一塊肥肉的,一定是得到了更多的利益,那到底能是什麼呢?天下最好的土地、百姓都在中原……”
“是啊!”鄔承淵歎了口氣:“我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什麼都不想了,聽之任之就是了。”
“既然想不明白,那我也不想了。”路竟擇緩緩開口道:“抓住你,我這趟慶州之行就不虧,把你帶回去交給錦衣衛,我這也算是大功一件。”
“路竟擇,鄔家人呢?”鄔承淵問道。
“當然是在牢房關著了。”路竟擇說道:“不過,你三哥已經被我殺了,畢竟刺殺我娘親的計劃是他策劃的,身為人子我不殺他實在是說不過去,你說對不對?”
“若不是他們這次不長腦子,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鄔承澤歎了口氣:“鄔家啊!完了。”
路竟擇走到廟門口,望向東方天際。
那裡,已泛起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他心裡清楚,今日抓住的,不止是一個鄔承淵。
“主動放棄大明這麼大一塊肥肉。”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少年人特有的、充滿挑戰意味的笑。
“有意思。”
“傳令,收拾戰場,押解人犯,回城。”
“我們的大戲結束了。”路竟擇朗聲道:“但是另一場大戲才剛開鑼,隻不過和我暫時沒關係了。”
晨光初露,照亮了少年郡王堅毅的側臉。
也照亮了前方,那條注定不會平坦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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