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家眾人麵如死灰,連呼吸都幾乎停滯。隔壁牢房裡關押的其他犯官,此刻也都噤若寒蟬,縮在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太清楚了,這位大明的少將軍、帝國的柱石,可以容忍政敵攻訐,可以笑對刀光劍影,但家人——尤其是那位被他視若珍寶的發妻——就是絕對不能觸碰的逆鱗。動了周靜姝,那就是自掘墳墓,神仙也救不了。
“路……路將軍。”鄔承淵強忍著心頭的悸動,挪步擋在鄔家人身前,聲音乾澀卻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麵:“我鄔家……罪該萬死。但國有國法,如何處置,當依《大明律》,而非……而非由您私刑決斷。”
“嗬……”路朝歌從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冷笑,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隻有冰冷的譏誚和滔天的怒焰。他緩緩抬起手,用刀尖輕輕點了點鄔承淵的胸口,動作很輕,卻帶著千鈞的壓力。
“鄔承淵,還有你們鄔家所有人,都給我聽好了。”他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今天,我路朝歌就囂張一次,跋扈一次。在大明——”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老、子、就、能、淩、駕、於、律、法、之、上。”
這句話像一道冰水,瞬間澆透了鄔家人最後一絲僥幸。
他們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路朝歌,看著這個一向以“雖然混蛋但守規矩”聞名朝野的悍將。
他們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瘋了,被觸及了絕不允許觸碰的底線,什麼律法,什麼程序,什麼朝廷體統,在此刻暴怒的路朝歌麵前,統統失去了意義。
路朝歌自己也清楚,這話一旦出口,傳出去便是天大的把柄,足以讓禦史台的奏章堆滿李朝宗的禦案。但他不在乎了。那日聽聞消息時心臟驟然被攫住的劇痛,此刻全都化作了眼前這片必須用鮮血才能洗刷的黑暗。
他不再看鄔承淵,目光重新落在抖如篩糠的鄔承宇身上。
“既然沒人肯說,也沒關係。”路朝歌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平淡,卻比剛才的咆哮更令人膽寒:“‘天地院’的根,我會一根一根撬出來,剁碎了喂狗。至於你們……”
他手腕一翻,戰刀在昏黃的燈光下劃過一道森冷的弧光。
“就從你開始吧,鄔承宇。你策劃,你主使,對不對?”路朝歌的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商量”口吻:“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太快。若是你們死的太快,怎麼能讓我路朝歌解了心頭之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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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刀光乍起!
並非斬首,也非穿心。
路朝歌的刀鋒以一種精準到殘酷的角度,掠過了鄔承宇的右肩胛。沒有慘叫,因為劇痛在瞬間攫住了鄔承宇的所有聲帶,他隻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被扼住喉嚨般的抽氣,整個人猛地向後撞在冰冷的石牆上,鮮血瞬間染紅了肮臟的囚衣。
牢房內,血腥味開始彌漫。鄔家其他人發出驚恐的嗚咽,卻無人敢動,無人敢攔。路朝歌提著滴血的刀,如同來自九幽的修羅,緩緩轉向了下一個人。他的眼神裡,沒有瘋狂,隻有一片深不見底、凍結一切的寒意。
刑部大牢外,李存孝抱著路朝歌的將軍刀,靠牆而立。
裡麵隱約傳來的動靜和驟然濃烈起來的血腥氣,讓他抿緊了嘴唇,仰頭望向高牆切割出的那一線灰蒙天空。
他知道,二叔的怒火,需要一場徹底的宣泄。
而這座帝國都城繁華表麵的陰影裡,有些賬,注定隻能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來清算。
約莫一刻鐘後,路朝歌從大牢深處走了出來。他身上濺滿了斑駁的血跡,連臉上都帶著幾道血痕,周身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守在門外的李存孝隻看了一眼,二話不說,上前一步,拽著路朝歌的胳膊又把他拉回了牢門內的陰影處。
“咳……呸!”路朝歌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抹了把臉:“光顧著動手,忘了戴麵甲,血都濺嘴裡了。事兒都辦利索了,你拽我回來乾嘛?”
“來人。”李存孝沒直接回答,隻朝外喚了一聲。一名早已候著的獄卒立刻端著一盆清水,低著頭快步走了進來。
“二叔,先洗把臉,換身衣服。”李存孝示意道。
“用得著這麼麻煩?”路朝歌低頭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袍,不以為意:“又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不過沾了點血罷了。”
“還是洗洗吧。”李存孝堅持,同時接過獄卒捧來的一套乾淨常服:“衣服也備好了。”
“你小子準備得倒挺周全。”路朝歌挑了挑眉。
“是我爹吩咐的。”李存孝實話實說:“我爹料定您一回來準奔這兒,就讓我先來把牢裡的人都清乾淨,連換洗衣裳都讓我備著。他說了,好歹是大明的王爺,一身血氣地走在街上,讓百姓瞧見,倒像是朝廷虧待了您,連件乾淨衣裳都舍不得給。”
“你爹倒是心細。”路朝歌一邊說著,一邊就著清水洗淨臉上手上的血汙。清水很快被染成淡紅。
“鄔承淵……您沒殺吧?”李存孝一邊遞過乾布巾,一邊壓低聲音問。
“沒動他。”路朝歌擦著臉:“他說的有幾分道理,對付‘天地院’,他或許還有點用。不過,我把他兄弟子侄都料理了,他還能真心幫我?”
“幫不幫的另說,這人暫時留著確有必要。”李存孝道:“具體為何我也不甚清楚,反正我爹是這麼交代的。”
“那你剛才我進去的時候怎麼不提?”路朝歌換著衣服,隨口問道。
“您想殺便殺。”李存孝的語氣理所當然:“您是我二叔,殺幾個該殺之人罷了。就算是‘天地院’的線人又如何?丟了一個,再抓便是。隻要能替嬸子出了這口惡氣,讓您心裡痛快,鄔家死絕了又能怎樣?您要是覺得還沒夠,我現在就帶您去關押鄔家女眷和孩童的地方,您一並處置了便是。”
路朝歌停下係衣帶的手,抬眼看著李存孝。他沒說話,隻是那麼看著,但嘴角卻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笑意從眼底一點點漫開。
“你知道我不會動鄔承淵,對不對?”路朝歌笑著說道。
“當然了,二叔。”李存孝也笑了出來:“您就算是失去理智,有些事您依舊不會做。”
“行了,走了。”路朝歌摟住李存孝的肩膀:“我得趕緊回家看看我媳婦去嘍!都多長時間沒見到我媳婦了,這次遇刺她肯定嚇壞了。”
李存孝看著路朝歌,他真想不明白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大明‘人屠’,怎麼就能被一個女人拿捏的死死的呢?
他是實在想不明白,不過他也懶得想了,反正老路家人好像這都德行,就他那個弟弟也是這樣,他和自己大哥雖然表現的不是那麼明顯,不過有樣學樣,估計將來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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