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值得對外說。
聊著聊著,兩人話鋒一轉,追憶起年少過往。
從小學相識,中學分離,到社會重逢,各種零零散散,細枝末節的事。
談及中學,沈平闊順道點了一下陸悠,想要將他帶入話題中。
奈何高中三年,陸悠滿打滿算,實際在校時間也就一年半,大部分回憶不是學習就是唐婉。
學習,本就是件單調寂寞的事,即便再多修飾詞,也裝點不出繁華熱鬨。
至於唐婉,在青春期孩子的父母麵前大談早戀,無異於墳頭蹦迪,雷區跳舞。
一番搜腸刮肚,實在編不出有巧思的故事,陸悠隻能委婉表示,高中醉心數學,沒體驗到青春美好。
未曾料,這無心的話恰恰引起了王知禮的共鳴。
自幼時展露天賦,參加競賽一戰成名,後被導師相中傾囊相授,打好基礎外出求學,直至學有所成,回國接過導師的擔子。
一路走來,匆匆忙忙,不是在學習,就是在學習的路上,朋友都沒交幾個,更不要說青春。
王知禮歎息感慨,為了學業,他錯過太多太多。
如果能重來,他一定放慢腳步,老實讀完三年高中,多交幾個朋友,體驗各種趣事。
陸悠端起碗,喝了口熱湯,不置可否。
王知禮和他,或許性格存在差異,卻也是同一類人。
就算真的重新來過,依舊會走上原先的道路,參加競賽,提前結束高中生涯。
對他們而言,麵向普羅大眾的晉升路線太慢,甚至限製了他們的成長。
好比英雄聯盟排位,當玩家實力遠超目前段位,係統會進行檢測,讓玩家跳段。
而一個人在學習上展露出超越一般的天賦後,自然會有大手將他往上推。
眾人邊吃邊聊,氣氛融洽。
當桌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時,沈沐沐以“吃飽了”為由,放下筷子,起身離席。
不久之後,陸悠也“吃飽了”,讓剩下三人慢慢吃,朝沈沐沐離開的方向追去。
簡單搜尋一遍,在後院的會客廳,陸悠順利找到沈沐沐。
此時正坐在沙發上,捧著手機,神情呆愣的望向某處。
陸悠走進會客廳,坐到沈沐沐旁邊。
同時,沈沐沐也回過神,轉頭看向陸悠。
“乾嘛?”
陸悠並不在意沈沐沐不大友好的語氣,開門見山的說道:“了解一下你的學習近況。”
沈沐沐的臉色又黑了幾分,不耐煩道:“吃飯那會我爸不是告訴你了,非要我複述一遍?”
“你爸說的,隻是成績退步這個結果,我想知道的是,你退步的原因和過程。”陸悠認真道。
沈沐沐自嘲一笑,反問道:“原因和過程,重要嗎?”
“一個人死了,是自然死亡還是非自然死亡,自殺亦或他殺,是截然不同的情況。”
“你兼職刑偵法醫啊,這樣子類比?”
“你就說聽不聽得懂吧。”
簡單的調侃後,兩人聊天的氣氛活躍了許多。
“告訴你近況,問題就能解決了?”沈沐沐不抱希望道。
“說了,不一定能解決,但不說,我想幫也幫不了你。”陸悠沒受沈沐沐的消極情緒影響,仍然保持溫和的態度。
“像你們這種學神,學習順風順水,路途通暢,哪能理解我們普通人的感受?”
“你貌似對我有些誤解。”
陸悠目光掃過茶幾,取來一大一小兩個白瓷茶杯,擺在麵前,分彆斟滿水。
沈沐沐疑惑的看著陸悠的行為,不理解他在做什麼。
陸悠並沒有讓沈沐沐的疑惑持續太久,指了指兩個滿載的茶杯,問道:“你覺得這兩個茶杯有區彆在哪?”
沈沐沐沉吟片刻,不確定的問道:“你是讓我找不同?”
“算是吧!”
沈沐沐彎腰湊近兩個茶杯,眼睛微眯,前後上下觀察仔細了,才謹慎回道:“它倆一個大,一個小,一個裝的水多,一個裝的水少,我沒說錯吧?”
“很對。”陸悠淡然微笑,“我與你的區彆,和這兩個茶杯其實是一樣的。我大,你小,我懂的知識多,你懂的知識少,可本質都是人,所領悟的知識存在上限,你會遇到的問題,我同樣會遇到,隻是層次不同。”
“愛因斯坦知道不?”
“知道。”教室牆壁就掛著愛因斯坦的大頭照和生平榮譽,沈沐沐天天見,想不知道都難。
“相對論開創者,現代物理奠基人,世紀偉人,諾貝爾物理學獲得者,比我神了不知幾何倍,可這位超級大佬,依舊有到死都解決不了的問題。所以,不要神化我,我隻是學的比你快,比你多,比你深入,該遇到的困難還是會遇到,並不是你口中的順風順水。”
一段長久的沉默。
或許是被陸悠說動了,沈沐沐靠到椅背上,歎了口氣,“表哥,唐婉姐說你有一手很好的嘴皮子功夫,本來我還不信,現在我體會到了。”
陸悠笑了笑,沒點嘴皮子功法,他前世也當不上教授,都是一次次教課、答辯、講座練出來的。
“現在能說說你的學習近況了嗎?”陸悠隨手抓一把腰果塞進沈沐沐手心。
哄小孩呢這是?
沈沐沐感覺怪怪的,不過看在陸悠長得帥,聲音好聽的份上,她不計較了,撿一顆腰果丟進嘴裡。
嘎嘣脆,風味醇厚,好吃!
就是有點塞牙縫。
“也沒啥特彆的。”沈沐沐抓起一個茶杯,一飲而儘,“單純找不到學習的目標,提不起勁。”
“就這?我還以為你早戀了!”陸悠調侃道。
沈沐沐又丟兩顆腰果進嘴,懶散道:“長得太醜,瞧不上。”
“聽你這話,是有男生向你表白了?”陸悠饒有興致道。
“我這麼漂亮,被人表白很奇怪嗎?”沈沐沐神情得意,不過憑她的顏值,的確有得意的資本。
沈家出品,必屬精品。
“那長什麼樣的,你才瞧得上?”
沈沐沐斜眼瞥向陸悠,上下打量,道:“至少和你一個等級。”
嗬嗬,至少。
怕不是要單身一輩子。
陸悠暗地冷笑,比他帥的不是沒有,但絕對不多。
“扯遠了,言歸正傳,你有想過長大後做什麼嗎?”
“那可太多了!”沈沐沐扳著手指頭,逐個點數,“偶像女團、自媒體博主、外交官、檢察官、律師、法醫……”
“停停停!”陸悠連聲打斷沈沐沐報菜名,“你說的這些個行業,你有了解過它們具體的工作內容嗎?”
“當然!”
“從哪了解的,不會是電視劇吧?”陸悠懷疑道。
“你怎麼知道?”沈沐沐一臉錯愕。
陸悠右手扶額,一時無言。
聽到外交官和檢察官這六個字,他就感覺不對勁,濃濃的日韓劇味道,一問之下,果然沒想錯。
倒不是國內沒有外交官和檢察官,而是沈沐沐作為初中生,一般情況下接觸不到這倆職業,更不要說以此為目標。
唯一可能,日韓劇。
“不說職業了,還是談談將來你想考哪所大學吧!”
沈沐沐表情明顯僵了一下,眼眸低垂,散發出一股頹廢消極的氣場,“原先我的目標是首都大學。”
“現在不是了?”
沈沐沐塌著肩膀,露出一抹苦澀的笑,“認清現實了,首都大學太高太遠,非我所能企及。”
“你個本地京姐,也好意思在我個臭外地的麵前說這話?”
“本地怎麼了?本地就不用高考了嗎?本地的競爭也很激烈的好不好!”沈沐沐大聲反駁道。
陸悠掏出手機,搜索去年首都大學的錄取情況,數據一出來,當即麵露不屑。
“鬨麻了!不到六萬考生,就有三百多個招生名額,激烈在哪?我月省快八十萬考生,才百來個,”
“你好討厭!不想跟你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