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想到,劉備竟然沒有和袁尚聯手,反倒是和劉璋聯起手來,這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劉備,你這是放棄了爭奪天命的機會嗎?曹操舉目北望,輕聲歎息了一句。
也不知道劉璋給劉備開出了什麼價碼,讓劉備能放棄和袁尚聯手,而是和劉璋一起夾擊在河間的袁尚,曹操複又沉思了起來。
隻是在不知道事情詳情的情況下,曹操思慮後,就轉向思考起了當下的時局。
即是劉備和劉璋聯手,幽州的審配又有吳懿、張任牽製,袁尚就處在了孤立無援,腹背受敵的困境中。
‘該北上了,不能拖了。’曹操目光凝練,他下定了決心。
“近來北岸可有什麼動靜?”曹操向董昭問道。
董昭應聲作答:“北岸的黃權、馬超應當是收到了我們打算從白馬津渡河的風聲,已經在白馬津的北岸立起了長壘,用於阻遏我軍渡河。”
“好。”曹操聽到這樁明麵上的‘壞消息’,他卻是道了個好字。
接著曹操看向曹仁:“子孝,這一次你作為先鋒,準備一下渡河的事情。”
“是。”曹仁應道。
“丞相。”董昭聞言,他神色惑然,大為不解:“如今秦軍已經在白馬津的北岸設了長壘對付我們,我們如何能從白馬津渡河北上,恐是送羊入虎口。”
“誰說我們要從白馬津渡河了。”曹操麵上露著笑意,他搖了搖頭:“不是的,我們不從白馬津渡河。”
“不從白馬津渡河。”董昭為曹操一句話所點醒,他明白了曹操話中的深意:“原是如此,倒是昭多慮了。”
“前麵不與董卿說明,是擔心走漏消息,畢竟從白馬津渡河的風向,當是越真越好,最好是像現在這樣,讓秦軍耗費心力在北岸築起長壘。”曹操解釋了一句道。
“丞相用心良苦,臣下歎服。”董昭感喟了一聲,他的智謀和曹操相比,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是夜,曹仁領著本部兵馬,潛行到了延津,而等到了天色還沒發亮的時候,曹操都統大軍從白馬出發,也前往了延津。
先大軍一步,騎馬趕到延津的曹操,見到的是正在渡河的曹仁所部,曹仁軍夜中趕到了延津,搜羅船隻,於晨時渡河,如今已經渡過千餘人馬。
“加快速度。”曹操發出命令,須得曹仁所部數千人儘數渡河,在北岸立寨據守,他才好督促大軍渡河。
曹仁收到命令,他著令舵手大力搖槳,加速送士卒過河,而先期渡河的士卒,已經在準備立寨的事宜。
‘很順利。’曹操臉上露出一抹得色,通過虛實之策,他成功誆騙了黃權,如今大軍坦然渡河,卻是避開了秦軍的阻遏。
就這般順利的,曹仁所部又有千餘人渡過了大河。
曹仁作為主將,在渡河人馬已經達到兩千人的情況下,他一腳踏上木船,準備這一趟渡過大河,在北岸指揮士卒儘快安營立寨。
渡河之前,曹操和曹仁對視了一眼,這一眼內包含著曹操對曹仁的期待,而後曹操揮手,曹仁準備起行渡河。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名曹軍斥候從上遊快馬奔來,口中高呼:“有緊急軍情,我有緊急軍情,快讓開,快讓開。”
這名斥候的聲音,驚動了曹操和曹仁,惹來了曹操的不喜,軍中不宜如此大呼小叫,這斥候確乎有些舉止失當。
“丞相。”這名斥候不管不顧的衝到曹操處,在核驗身份後,他向曹操稟告道:“上遊不遠,秦軍的舟師正在奔來。”
“子孝,且等等。”曹操聞言後,他連忙止住了將要渡河的曹仁。
而就是斥候飛馬前來通報的這段時間,秦軍的舟師順河而下,勢若奔馬,和斥候卻是同時抵達了此地。
樓船高大如山,蒙衝細長疾速,百十艘樓船和蒙衝組成的舟師,直衝入了曹操的眼簾,不多時就更是逼近正在渡河的曹軍船隊所在。
先是秦軍的蒙衝,一往無前的衝撞起了曹軍的船隻,將曹軍的船隻掀翻,而後跟在蒙衝後的樓船,向著曹軍潑灑起了箭雨。
其中曹操和曹仁所在的岸邊,受到了秦軍樓船的重點關注,蓋因曹操所在,為曹軍大纛所在,自然為秦軍所關注。
“護送丞相先走。”許褚和典韋舉盾,護送曹操離開河岸,以求脫離秦軍樓船箭矢弓弩的攻擊範圍。
曹操在許褚和典韋的護送下,自然是無有受傷,他在抵至安全地塊後,著令弓箭手上前,和秦軍樓船對射了起來。
隻是秦軍樓船高大如山,設有樓櫓、垛口,一番對射下來,曹軍弓箭手卻是吃了不小的虧,是以曹操讓弓箭手後撤了下來。
曹仁瞧著在大河上橫行的秦軍舟師,他一方麵慶幸自家沒有渡過大河,不然就將被秦軍舟師攔截在北岸,不得南渡。
一方麵曹仁眼角泣血,望著北岸先期渡過河去的兩千曹軍,如今大河之上有秦軍舟師橫行,渡河的兩千曹軍成了孤師。
秦軍舟師在隔絕大河南北後,延津北岸出現了隆隆的聲音,那是萬馬奔馳,踏地如雷的聲音,戰場老兵都能感知一二,趕赴過來的騎卒必當不少。
“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
數不儘的秦軍騎卒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兩千渡河的曹軍圍在中間,有秦軍力士高呼招降的話語,齊聲呼喊下,傳到了南岸曹仁的耳中。
曹操自是也聽到了秦軍如雷般的招降言語,他麵色有些不太好看,眸子閃爍不定,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兩千渡河的曹軍背靠大河,大河上是秦軍的舟師,正對麵是數以萬計的秦軍騎卒,歸南無路,迎敵不成。
惶恐之下,曹軍隻得接受了秦軍的招降,放下了武器,卸去了盔甲,接著在都尉、屯將的指揮下,依次排列成隊,向秦軍跪拜納降,以求換取保全自家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