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間國,安平城,縣寺。
隻一夜的光景,安平城換了主人,當下坐在縣寺大堂上首坐位的,是秦王劉璋。
“袁尚呢?”劉璋向著回來覆命的甘寧問道。
“其人不願歸降,當場自刎。”
“倒是有些骨氣。”劉璋眉宇低垂,他點了點頭後追問了一句:“跟隨袁尚一起出逃的人呢?”
“自彆駕逢紀及以下,均追隨袁尚自刎了。”甘寧這一句答話,語氣中帶著些許感喟——河北忠義之士還是多的,可惜落入二袁相爭的局麵下,卻是不得一個好結果,不過到底全了忠義二字。
“好生安葬,存個體麵吧。”劉璋給出了對於袁尚、逢紀等人屍首的處理結果。
“是。”甘寧應了一聲。
“對了。”劉璋似是想到了什麼,他向甘寧問道:“袁熙呢,據城內袁軍降卒講,袁熙跟著袁尚一起出逃,你可曾見到。”
甘寧答道:“寧在回來的路上,見到了袁熙的屍首,其人背後中箭,估摸著是因為不願意和袁尚一起出逃,中途掉頭向南的時候,為袁尚及所部射殺了。”
“哦。”劉璋略一挑眉,他有始有終的言道:“一並安葬了吧。”
“諾。”甘寧應聲。
料理完了袁尚和袁熙,一名老婦人被牽入了縣寺大堂。
“劉夫人。”劉璋拱手致禮,態度客氣。
說來昨夜袁尚出逃,隻帶上了袁熙,卻是沒有帶上他的母親劉夫人,依著劉璋的揣測,袁尚大抵知道他這一去生死未卜,所故沒有帶上劉夫人,而是將劉夫人留在了安平城內。
至於袁尚為何願意將老母劉夫人留在安平城內,劉璋想,大抵是他的仁德之名所造就,袁尚應該是認定了他不會去難為一個老嫗。
事實也確實如此,劉璋沒有難為劉夫人,對劉夫人的態度也還算客氣,也是這劉夫人是袁紹的遺孀,年紀又大,好歹需要尊敬一二。
“妾身拜見秦王。”劉夫人一臉愁苦,眼角含淚,她在門外等候的時候,知道了袁尚和袁熙的死訊,自然是悲不勝收,但這個時候她還是一板一眼的向著劉璋行禮,不失名門風範。
“還請夫人節哀順便。”劉璋撫慰了一句,不過這話說來有些無理,畢竟袁尚和袁熙是死在他的手中。
“謝秦王。”劉夫人福了一福,而後她請求道:“大王,可否容妾身送阿尚一程,聊表哀情。”
“自然可以。”劉璋頷首應下,同時給出了對劉夫人的處置:“事畢後,孤會送夫人到長安居養,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妾身但憑大王吩咐。”劉夫人恭敬的應道,而後心下急切看望袁尚和袁熙的她,拱手告辭道:“若無他事,妾身就此告退。”
“夫人自便。”劉璋伸出手,示意劉夫人自行離去。
接下來,在接見了幾名袁尚的舊臣,撫慰了一些降臣後,劉璋結束了今日的工作。
入夜。
門窗外寒風呼嘯,雪花清脆的落下,劉璋端坐屋內,麵前是一個碳爐,他一邊烤著火,一邊思索著時局。
袁尚死了,袁氏失去了主心骨,袁氏舊臣沒有了可以效忠的對象,河北稱得上是大定。
不過也有一個小瑕疵,那就是平原郡為袁譚所占據,前麵袁譚和劉璋達成了盟友的關係,一時間劉璋倒是不好對袁譚下手。
偌大的河北之地,平原郡的旗號卻是有些礙眼。
“大王。”門外傳來賈詡和法正的聲音。
“進來。”劉璋喚了一聲,而後賈詡和法正聯袂進入了屋內。
“坐,坐,有何要事,竟是深夜來見。”
法正麵上露著喜色,他從懷中拿出一封書信,遞到了劉璋麵前,同時口中介紹道:“大王,袁譚見袁尚為我軍圍困安平,擔心唇亡齒寒。”
“所故著心腹之人送來了一封書信給袁尚,這人行跡雖然小心,可到底為我方間細所偵知,擒拿了此人,搜羅到了這封書信。”
“哦。”劉璋輕笑了一聲,他這剛打瞌睡就有人遞枕頭,袁譚的這封書信卻是一等一的助攻。
攤開書信,劉璋一目十行的掃略了起來,但見書信中,袁譚向袁尚申明兄弟間的情誼,並表示願意和袁尚攜手並力,一起對付劉璋。
“嗬嗬。”劉璋嗤笑了起來,他對袁譚的這封書信,給出了絕佳的評價。
孩子死了你來奶了。
車撞牆上你知道拐了。
大鼻涕到嘴你知道甩了。
目下袁尚、袁熙已死,袁譚這封遞於袁尚的言和書信,除了成為劉璋的把柄,卻是沒有任何的用處了。
“孝直,你怎麼看?”放下書信後,劉璋問起了袁譚對這封書信的看法。
“大王。”法正眸光陡的銳利了起來,他應聲答道:“有了這封書信,我們就可以和袁譚斷盟,發兵攻伐平原,無需顧忌前麵定下的盟友之誼。”
“怎麼斷盟。”劉璋再問了一句。
“這簡單。”法正答道:“將這封書信,以及抓到的袁譚使者,一並送到平原,袁譚收到後,盟交自然就斷了,又可藉此威懾袁譚,讓其人心不自安。”
“就這麼辦。”劉璋點了點頭,而後他接著問了一句:“可還有他事?”
法正身形稍稍往後,賈詡微微湊上前去,他向劉璋言道:“大王,黃鎮東、馬伏波處遞來聯名捷報,言是曹操聲言從白馬津渡河,實則從延津潛渡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