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孟雖是大聲喝令部下穩住,但他麵色上的凝重,以及語氣中的底氣不足,微微透露出了他心中的怯怕。
李孟也有些慌亂了,在秦軍鐵馬不斷臨近的壓迫下,如果隻是單純的、無有甲胄裝備騎卒,他自信可以擋下,然而這等裝備有甲胄的馬匹,究竟衝擊力如何,李孟心中沒有個底。
“嘭。”
隨著秦軍鐵馬的臨近,終是和李孟方陣的前隊撞在了一起,巨大的撞擊聲響起,有若雷霆一般響在戰場上。
身在陣中的李孟,見著秦軍鐵馬有如熱刀切開豬油一般,將他所立軍陣絲滑的切開,分作兩團。
而後秦軍騎卒左衝右突,他的部下方寸大亂,根本顧不上據守,隻紛紛向著後方逃竄,衝擊起了正在圍困‘張燕’的曹軍兵馬。
“與我上前,不準退。”李孟見狀,他的眸中閃過一抹瘋狂,他不管不顧的揮刀砍殺起了逃竄的士卒,可士卒已經在秦軍的鐵馬衝擊下喪失了鬥誌,就算麵對李孟的刀刃降下,也還是隻顧著逃竄。
格殺幾名逃竄的士卒後,見到局勢無法挽回的李孟,神色中露出一抹苦澀,他不願跟著敗軍一起潰散,而是堅守李典交予他的任務——阻截秦軍後隊人馬。
招呼左右還陪在他身邊的親衛,而後李孟長刀一指,指向正在肆意踐踏戰場的秦軍騎卒,接著十餘人逆著潮流走勢向前,對著秦軍騎卒攻殺而去。
秦軍騎卒高居馬上,察覺到了李孟這一隊行為迥異於其他曹軍的人馬,一名秦軍騎卒什長舉拳,召集了二十餘騎,接著長槍一指,向著李孟衝殺而去。
毫無意外,儘管李孟及其親衛武藝高超,但秦軍騎卒居高臨下,長槍直趨,任憑李孟武藝再高,也是無能為力,隻落得被長槍捅了個透心涼。
而這個時候,前去阻截秦軍後隊人馬的李孟所部的潰敗,落入了李典的眼中,為李典所察覺到。
怎生敗了,敗的這麼快,李典不敢置信,一來李孟算是一個合格的千人督,就算以步當騎,但在擺好陣型的情況下,不至於敗的這麼快。
其次李三呢,說好的中心開花,如何沒有在秦軍中鬨將起來,使得秦軍有條不紊、從容不迫的攻破了李孟的軍陣。
騙局?李典心中閃過一個不好的推測,他懷疑李三為張燕所遣,行出苦肉計來誆騙他,使他落入了秦軍的圈套中。
走,李典下了決斷,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就容易被圍在陣中的‘張燕’,和趕赴前來的張燕後隊來一個中心開花,內外夾擊了。
隻是李典麾下多是步卒,想走卻是難以走脫,在張燕所部騎卒的追亡逐北下,李典最終僅帶著百餘騎進入了壽張城內,至於他的麾下人馬,落得個四散而逃,多為秦軍俘虜的下場。
當戰場被打掃乾淨,一應繳獲和俘虜分置妥當。
頭戴金盔,身披銀甲的張小五來到張燕身前,拱手向張燕通報道:“渠帥,這一次我軍摘得賊頭三百餘,擒獲曹軍千人,至於盔甲、兵械等物,不計其數也。”
一邊說著,張小五一邊脫下金盔和銀甲,遞到張燕親衛的手上,今日他用著張燕的金盔銀甲用於誘敵,確乎成功將李典的伏軍誘起,贏下了今日的戰局,算來他的功勞不小。
“今日之事,小五你功勞不小,軍中主簿,給小五記上一筆。”張燕招呼了一句。
主簿應聲作答:“是。”
“多謝渠帥。”張小五樂嗬嗬的謝了一聲,而後他向張燕問道:“將軍,這些斬獲的東西我們可以留下用,可擒獲的曹軍怎麼處置呢,接下來我們還要襲擾地方,總不能帶著這千餘曹軍一起行動。”
“說說你的想法?”張燕反問了一句。
“渠帥。”張小五正色答道:“我方才尋了幾名俘虜盤問了,這些人的家小多在許都周近,而後我問他們願不願意歸降,這些人雖是麵露難色,但為保性命還是點頭應聲。”
“足可見這些曹軍俘虜,多半是不願意歸降留下,不能為我軍所用,是不是……”張小五伸出手掌,有如刀鋒一般揮下。
“殺了?”張燕蹙起雙眉,他看向張小五。
“不不不……”張小五搖了搖頭:“大王仁德,我想我們不能做這樣的事情,恐有損大王的名聲。”
“所以我想這些曹軍俘虜即是不能留用,乾脆放了他們,但這些人放走後恐是會為李典所聚,再與我們為敵,因此最好讓他們身殘起來,無法再與我們為敵。”
“渠帥以為如何?”
張燕沉默了片許,而後他搖了搖頭道:“將他們弄殘,倒不如殺了他們來的痛快,即是要放了他們,那就乾脆的放了,不必做什麼多餘的事情。”
“渠帥。”張小五訝異了一聲道:“你的意思是,就這樣直接放走他們。”
“嗯。”張燕重重的點了點頭,而後他不待張小五答話,禦馬來到被秦軍騎卒環圍在中間的曹軍俘虜處。
“爾等聽著。”
張燕一聲高喊,引來一眾蹲下身子、埋著頭顱的曹軍俘虜的注意,曹軍俘虜不明所以的抬起頭,望向了張燕。
“本將軍此去,無暇帶上爾等,且爾等不過兩條腿,也跟不上本將軍所統騎隊的速度……”
隨著張燕這句話脫口,曹軍俘虜中傳出一陣騷動,俘虜們擔心張燕這是以他們為負擔,要加害他們。
“噤聲!”張小五一聲厲喝,使得騷動的曹軍俘虜安靜了下來,得讓張燕繼續宣言。
張燕麵色靜然,他朗聲道:“所故,本將軍決意放爾等離去,爾等回去後好好過活,若是再犯到本將軍手中,決不輕饒。”
“來人,給他們兩日的糧食,讓他們散去。”
張燕發出的話,落入曹軍俘虜中,讓曹軍俘虜不敢置信,直到糧食發到他們手中,秦軍騎卒讓開一條通道,他們踏出秦軍騎卒的包圍,且不見秦軍騎卒追趕,這才相信了張燕的話。
秦軍何其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