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舉目看向程昱,確乎如程昱所言,擔任國壽張令、東平相的程昱,是一個再為合適不過的人選。
再加上程昱多謀,善斷大事,又有超過賁育的勇烈,如是程昱前往東平,則曹操不必以西麵為憂也。
一念至此,曹操輕歎一聲:“本意留仲德在此,來日共禦南下的秦王,然東平之事,如卿所言,非卿不足以辦也,今卿自薦,固當遣卿前往。”
“臣下領命。”程昱拱手受命。
定下了程昱前往東平國支援李典後,曹操隨手一指,指向了這次陪同他一起出征的曹丕,出言吩咐道:“丕兒,你且隨仲德一同前往東平,以求曆練一二,且記得少說多看,一應事宜,著仲德做主。”
“孩兒領命。”曹丕起身,恭聲領命,語氣中沒有對初次上陣的畏怕,反倒是有一股子向往,念著為父親抵禦外敵、排憂解難。
翌日。
程昱和曹丕督領兩千銳卒,向著東平的方向一起同行而去。
路上曹丕念起了曹操昨夜單獨將他留下,和他的一番對答。
‘丕兒,你知道為父為什麼讓你和程昱一同前往東平嗎?’
曹丕答道:‘父親是想磨煉孩兒,使孩兒不至於隻是個空讀經典,不知時務的庸才。’
‘此其一也,其二東平國的事情,蓋我曹氏之家務,如果我們曹氏不頂上去,外姓安會用命。’
‘孩兒明白了。’
對於來自曹操的殷勤教誨,曹丕放在心中,時刻銘記。
作為第一次執行來自曹操交予的任務,曹丕看的很重,他決意做出漂亮的成績交付給曹操,以求得到曹操的青睞。
而曹丕所以有這樣的想法,蓋因如今作為大爭之世,不管什麼,官職、爵祿、權位,都需要爭奪。
曹丕也有想爭的東西,那就是繼承曹操的權柄,儘管他頭上還有一個大哥——曹昂,但曹丕以為曹昂雖是孝悌,對曹操孝順,對他這個弟弟友善。
可曹昂的性子過於溫順了些,不是適宜的君主人選,如果曹氏的權柄交到曹昂手上,於如今這個大爭之世,恐將落得一場空,為他人所敗。
是以曹丕以為曹操百年之後,權柄固當為他所掌,他才是下一代合適的繼承人。
不過曹丕看的很清,在如今外敵入寇的情況下,不適合掀起內部的紛爭,他所需的是做好曹操交予的任務,獲得父親的青睞,而後得到足以爭儲的權位。
東平,就將是他踏上儲君之位的第一步。
……
延津北岸的秦軍大營。
吳懿放下手中的文書,笑著同眾人言道:“張燕乾的不錯,擊敗了前去救援東平的曹軍大將李典。”
“如今東平之地,為張燕所肆意,無有阻礙。”
成公英笑著回應了一句:“這是一樁喜事啊!”
接著成公英分析道:“有張將軍在濟北、東平襲擾,曹孟德右翼生憂,肘腋之間,卻是不得傾力對付我們。”
“就算傾力又能如何?”沈彌自信滿滿的說道:“婁子初、襲子正二位將軍,立營於延津南岸,如今已經過了旬月,曹軍連番攻打,卻是無計可施,我們的營寨依舊穩固。”
“沈將軍說的是。”成公英為沈彌輕懟了一句,他麵上卻是沒有什麼羞怒之色,他隻補了一句道:“曹軍本就拿不下我軍在延津南岸的營寨,如今又要分兵救援東平、濟北,就更拿不下我軍的營寨了。”
“話雖如此,還需謹慎些,不當因小勝而驕心。”吳懿作為主將,他沒有因為一場小勝而忘形。
“是。”對於吳懿的告誡,成公英應了一句,他正色道:“然有此一勝,我軍心士氣自當高昂,固是一件好事。”
“我意可趁此勝,試一試能否在延津南岸擴大我軍的活動範圍,不至於為曹軍所迫,縮在營寨之內。”
“如此可更多的調動曹軍,使曹軍疲於奔命,難以應對,侯來日大王統兵南下,屆時可一舉定之。”
……
曆城。
“不意張燕有此等將才。”在收到張燕遞來的捷報後,龐德嘖嘖的讚歎了一聲。
對於張燕這位黑山賊出身的將領,說來龐德卻是瞧不太上,畢竟背負了賊名,一輩子都難將洗脫賊身。
所故平時龐德遇上張燕,不過是點頭客套,沒有深交的念頭,可如今看來,張燕不可以等閒賊子視之,其人確乎有一二將才,不然也不至於入了秦王的眼,為秦王所招納。
‘大王慧眼識英才啊!’龐德於心底感喟了一聲。
黃權循著龐德對張燕的誇讚,他補上一句道:“張燕雖是出身黑山,然其人蓋有遊俠之風,豪傑之器也。”
在張燕的這樁勝利傳開後,黃權無憂於西麵,他打算專意對付臨淄的袁譚、以及屯兵於臨淄城南百裡處的泰山諸將臧霸、孫觀一夥。
目下袁譚和泰山諸將是黃權掃定青徐的阻礙,黃權如果想要徹底拿下青徐,不除掉袁譚和泰山諸將,是萬難做到的。
不過此中,袁譚據守臨淄,泰山諸將於城外為援,互為犄角之勢,對付起來,還需好生斟酌,不然獵虎不成,反為虎噬,就落入下乘了。
隻是一時間,在沒有舉兵臨近臨淄的情況下,黃權倒是沒有太好的法子,他打算先行動身趕赴臨淄再說,等到了臨淄,根據戰局去進行謀劃。
不日,黃權以馬超和龐德為先鋒,向著臨淄城趕赴而去。
而就在馬超和龐德動身不久,臨淄城內的袁譚和臨淄城外的泰山諸將,就收到了秦軍來襲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