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東平郡。
曹丕,自從和程昱趕赴此地後,他遵從來自父親曹操的教誨,少說多看,作壁上觀,一應軍中事宜,均是交給程昱定奪和處置。
也是一來曹丕自知在兵事上比不得浸淫多年的程昱,所故一應兵事,交給程昱是妥切不過的,冒然插手反倒不美。
二來曹丕有心和程昱搞好關係,程昱作為兗州出身的舊臣,地位高不必說,能力亦是非凡,如果能得到程昱的支持,對他是大有良益。
當下,得知一件緊急軍情的程昱,來到了曹丕處,拱手向曹丕言道:“公子,丞相有文書遞來,道是不日曹子孝、曹子和二位將軍就將趕赴我東平。”
曹仁、曹純?不在延津攻伐秦軍營寨,反倒趕赴此地?曹丕消化著程昱帶來的消息,同時他口中出聲征詢道:“可是帶了虎豹騎來?父親這是意在先擊破一路秦軍?”
“如公子所言。”程昱的話中帶著讚揚的語氣:“二位將軍奉丞相之令,統領虎豹騎來此,擊破黑山賊張燕的部眾。”
“固當如此,早該給黑山賊一點顏色看看了。”曹丕頷首,語氣略微憤憤不平。
對於橫行濟北、東平的黑山賊,雖是有程昱、李典二位精明能乾的文武從旁襄助曹丕,使得地方上稍稍安定。
然而麵對來去如風的黑山賊,曹丕隻能做到據守地方,卻是不得擊破黑山賊,畢竟黑山賊做慣了這等襲擾郡縣的勾當,想抓住黑山賊的尾巴實是萬難。
而如今不一樣了,有虎豹騎,又有曹仁和曹純這等驍將,曹丕自度,定然可以給到黑山賊一點顏色瞧瞧,使黑山賊不敢這般肆意妄為。
放出對黑山賊的狠話後,曹丕轉念一想,他神色遲疑道:“父親將虎豹騎遣送此地,他那裡不是沒了精騎可以調用?”
麵對曹丕對延津戰局的關懷,程昱寬慰了一句道:“公子且放心,吳懿、張任所部,誌在拖住丞相,一時間倒是沒有什麼大的舉動。”
“現下的要事,是如何協從曹子孝、曹子和二位將軍擊破黑山賊,使得濟北、東平早日安定下來。”
“那就好。”曹丕聞言心下稍定,續而問詢了一句:“以先生之見,我們現在應該做些什麼?是否先摸查清楚張燕的行蹤。”
“公子所言是為正理。”程昱點了點頭道:“固當遠方斥候,知曉張燕的動向,然後等曹子孝、曹子和二位將軍督領虎豹騎到此,就可發兵征討黑山賊。”
“如此一來,就可早日安定濟北、東平之地。”
言出令行,東平境內,曹軍遊騎四出,偵查起了黑山賊的動向,以求做到對黑山賊的行跡了如指掌。
就在曹丕和程昱為虎豹騎的到來做著前期工作時,曹仁和曹純督領著虎豹騎向著東平疾馳而來。
“兄長,你說我們這一次能贏嗎?”曹純向著曹仁問道,他所指的,並非是前往東平和張燕的戰事,而是同秦王今歲的大戰。
曹仁聞言,默然片刻後給出了答案:“能贏。”
“以前袁紹虎踞河北,坐擁四州,傾舉國之師南下,然而官渡一戰,灰飛煙滅,足可見這勝負之機,不在強弱,而在用兵。”
“丞相胸有韜略,握孫吳之機,劉季玉焉能匹敵,今歲一戰,當如官渡一役,一戰破敵,勝負分明。”
“兄長說的是。”曹純笑著點了點頭,麵上充盈起了自信的色彩,隻眉宇間一抹陰霾不散,始終縈繞在眉間。
雖是對曹操的用兵能力抱有自信,但曹純對於那位久聞大名的秦王,知曉其人亦是用兵不凡,如今針尖對麥芒,再加上實力懸殊。
如是,今歲一戰,當真能如曹仁所言,再贏上一局官渡嗎?
曹純不知道答案,也看不清未來,他隻做好他的本職工作,效命沙場,死不旋踵,至於勝負如何,非他所能知也。
……
柴桑。
孫吳數萬大軍屯於此地,不日就將逆江而上,向荊州發起征途,再一次將戰火點燃於荊州的江夏郡。
“公瑾,你看看這封戰報,曹孟德那裡,情況可不太好。”孫策將手中的一封軍情文書遞給了周瑜,並給出了對中原戰局的看法。
周瑜接過文書,掃略看畢,點了點頭道:“看來劉季玉是打算耗死曹孟德,而非畢其功於一役。”
孫策頷首,旋即嗤笑了一聲道:“這位秦王行事卻是謹慎過頭,顯得有些膽怯了,局勢這般占優的情況下,還用著這等拖延日月的戰法。”
“如果換作是我,舉關中、河北之師征伐中原,孰能禦之,孰能抗之……隻消旬月之內,中原必將討定。”
周瑜笑著搖了搖頭道:“人各有異,行事、作風都是不一樣的,這急攻和緩攻,孰勝孰劣,卻是難以分出高下。”
“但不管如何,劉季玉的這等緩攻的打法著實奏效,如今中原之地西起滎陽、成皋,由延津、白馬直至青徐之地,皆是烽煙四起。”
“如今中路,秦軍渡過大河,吞並河南,東路黃權更是掃定青州,斬殺袁譚,氣焰甚是喧囂,又有黑山賊張燕等部眾,襲擾地方。”
“曹孟德應對起來,不免左支右絀,難免露出紕漏,為秦軍尋得可趁之機。”
“公瑾,你這是對曹孟德不怎麼看好了?”孫策語氣沉凝的問詢了一句。
“是不看好。”周瑜語氣憂然:“單以中原之力,本就不能和關中、河北抗衡,如今局勢又是如此,我實是擔心……”
“擔心這中原之地,落入劉季玉之手,而中原為劉季玉討定後,下一個,就將輪到江東了。”
“可以江東區區之地,欲要抗衡天下,確乎難矣。”
孫策聞言,他抬起手,欲要拍向麵前的案幾,片刻後卻是輕輕放下,接著他直視周瑜,向周瑜問道:“公瑾,可有破局之策。”
“唯有討定荊州,全據大江,或可有一線生機。”周瑜目光飄忽,向西望向了荊土,一個念頭在他腦海浮現,不得荊州,江東斷乎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