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紅衣女子身旁的一位老嫗眸光一沉,環顧四下,哼了一聲,說道“怎麼,還要少主說第二遍嗎?”
“是。”
一眾大妖紛紛離席,其中有幾個看向白澤的目光頗為不善。倒是那幾個女妖,卻是對白澤巧笑嫣然,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樣。
白澤的內心不為所動。
紅衣女子身旁的老嫗袖口一揮,兩列坐席儘數消弭,與那紅衣女子正對的方向,出現一座席位,酒食全備,不消說,正是給白澤準備的。
白澤也不推辭,盤膝而坐,倒了杯酒。
林間桃花如細雨吹落,伴著耳邊水流,在此小酌,倒是彆有一番韻味。
“我名風凰,乃是風族少主。”主座上的紅衣女子說道,“閣下前來我風族小洞天,想必夜梟已經告訴你一部分原委了,有何疑問,你可先問來。”
白澤飲了一杯酒,清香馥鬱,不由開懷,笑道“一路走來,我一直聽說天地變化,萬族蘇醒之語,不知何意?”
“看來你們人族果然是沒有察覺。”風凰斟酌道,“我風族在孤山沉睡千年,如今蘇醒,便是天地變化的征兆。我族老祖曾出預言,待我族蘇醒,便是萬族複蘇,聖路重啟之時!”
白澤聽聞,心裡驚疑不定,問道“敢問少主,風族沉睡孤山千年之久,便是在這小洞天當中蘇醒嗎?”
“並非。”風凰坦言道,“我族蘇醒於孤山更深處,此方洞天,乃是我風族老祖傳承下來的一件寶物所化。”
孤山更深處。
白澤忽然心有所想,問道“敢問少主,風族醒來之地,可有一處巨大天坑?”
風凰聞言,驚訝道“你怎知曉?”
白澤心道果然如此!看來風凰所說的天地變化,並非絕對。他想來也不可能,若是天地變化,人族怎能毫無察覺?
看來這些大妖所說,並非確鑿無疑。當初千窟城大戰,寧鏡以通天手段開啟火照之路,天坑當中有恐怖複蘇,雙方將那處天地攪得天翻地覆,空間碎裂,以至天坑崩塌,時空亂流席卷八方,將千窟城所在的山嶺,方圓百裡之內的地界儘數蕩平!
那次大戰可謂是驚天動地。
如果風族當初沉眠之地,就在天坑附近,如此恐怖的威勢,被驚醒過來也屬正常。
白澤平複心緒,說道“當年孤山深處,那方天坑異變,我對此事有所耳聞。少主說的萬族複蘇,想來是蠻荒時代以來的各大古族,在天地變化之後逐漸蘇醒了?”
“不錯。”風凰說道,神色嚴肅,“但據我所知,在沉眠中蘇醒的萬族,不僅僅是蠻荒時代以來的種族,還有更為古老的上古族群!”
白澤默然。
不論如何,風凰所說的事情,的確也應該稟明仙門,好讓首座提前做好準備。
不過眼下風凰所說,白澤還不確定仙門是否早已知曉。按理來說,蠻荒時代的落幕,便已經過去了千年之久,風凰口中的萬族竟然如此逆天,能將族群封印到如今重回天地!
至於上古,那更是久遠。
白澤心中不禁疑惑,如今的世道,即便是修為晉升七境,成為陸地神仙,也沒有聽說過有人能活過五百年!很多七境傳說,不過兩三百年,便已經坐化散道。
那些據說壽延千年的仙人,更是隻在典籍中出現。時至今日,就連所謂的白日飛升,都有人懷疑起來,疑心那不過是子虛烏有之談。
如果風凰所說確鑿,難到人族就沒有封印軀體神魂,以至千百年後再複蘇的手段嗎?
白澤細細想來,總覺得其中哪裡有說不出的詭異。可思來想去,又不知那種詭異從何說起。
“少主所說的聖路重啟,又是何意?”白澤壓下心中疑慮,問道。
“我族老祖預言,天地變化之後,將有聖人出!”風凰說道,“我所說的聖路重啟,便是這個意思。”
“聖人?”白澤錯愕道,“少主莫非是在說笑?我北境道統雖說比不過中州,可聖人境的高手,還是能抓一把出來的。”
“閣下才是說笑。”風凰看向白澤的目光充滿憐憫,“近來我也曾數次涉足人族領地,如今你們口中的聖人,在我們眼裡,不過是一個笑話!”
白澤臉色一沉,問道“姑娘,你是認真的?”
“你還不明白。”風凰說道,“我雖然蘇醒不久,記憶尚且模糊。可我也能明確告訴你,古之聖人,能比肩神明,有通天徹地之威,徒手摘星,翻掌碎日,乃至演化一方世界,都不在話下!”
此話一出,白澤隻覺如遭雷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