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這潘五可真有福氣,沒想到你竟有這樣的手藝!”劉宏一邊吃著鮮花糕,一邊口中不住地誇讚著潘五的妻子。他的聲音因為嘴裡含著糕點有些含糊不清,但誇讚之意卻溢於言表。
“多謝前輩誇獎!前輩若是願意,晚輩還會做好幾種糕點,隻要前輩不嫌棄,晚輩都可以做出來給前輩嘗嘗。”潘五的妻子溫婉一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的笑容如同春日裡的陽光,溫暖明媚。手中的活計卻一刻也沒有停下,繼續熟練地製作著糕點。
“我看你們這宅院像是新建成不久,而且你們這個村莊裡麵其他人家的院子屋子也都挺新,你們應該是才搬過來此處不長的時間吧?”劉宏一邊吃著糕點,一邊和潘五的妻子隨意地聊了起來,隨口便問道。
“是的,前輩。晚輩一家確實剛搬過來沒多長時間,這個村子裡居住的其他人,也都和我們一樣,才搬來不久。”提及這個話題,潘五的妻子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像是被一層陰霾籠罩。原本躲在媽媽身後的潘容,表情也跟著僵硬起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惶。
劉宏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們母女這細微的神情變化,思緒不禁飄回到前段時間。那時,他從襄陽城朝著擎天山脈飛去,途中通過空間弦振探測器無意間瞥見,潘五一家原本居住在襄陽城北的修士聚居衛星城。此刻,看到潘五妻女這般反應,他心中一動,隱隱猜到了一些關聯。
劉宏神色依舊保持著淡然,手中依舊不緊不慢地品嘗著鮮花糕,像是在不經意間,再次開口問道:“那究竟是因為什麼緣故,你們要搬到這兒來呢?”
潘五的妻子深深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聲中滿是苦澀與無奈,話語中承載著的滿是無儘心酸。她緩緩說道:“前輩有所不知,晚輩一家原本安穩地住在襄陽城北的修士聚居區。就在不久前,我們一家三口像往常一樣,一同前往襄陽城采購一些修煉所需的資源。當我們滿心歡喜地購置完物品,正準備返回時,忽然聽到城外傳來震天動地的聲響,那聲音好像要將天地都撕裂開來,伴隨著靈力碰撞產生的刺目光芒,讓人膽戰心驚。等了好久,我們趕回住宅時,眼前的景象……”
說到此處,潘五妻女的眼中瞬間被恐懼填滿,那恐懼如同一頭凶猛的野獸,將她們的理智吞噬。儘管潘五的妻子停頓了下來,沒有繼續往下描述,但劉宏完全能夠想象得出,那必定是一幅如人間煉獄般的慘烈畫麵。想必當時的場景,已然在她們的心中刻下了深深的恐懼烙印,成為了她們每一個夜晚都可能被驚醒的噩夢。
劉宏又怎會不清楚這一切背後的緣由呢?雅蘭早已將當時的場景如實地傳送給了他。那是一場元嬰期大圓滿的修士與大妖在空中展開的驚世大戰,雙方釋放出的強大靈力如同洶湧的海嘯,肆意地席卷著周圍的一切。襄陽城北的那處修士聚居區,不幸淪為了這場大戰的犧牲品,被摧毀得滿目瘡痍。那被毀掉的衛星城,毫無疑問就是潘五一家曾經的安身之所。好在潘五一家人福大命大,在那場浩劫之中,憑借著一絲幸運,僥幸逃得性命,不過家中的財物想必是在這場災難中損失殆儘了。
劉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沉重的壓力,從他的鼻腔緩緩呼出。他聲音低沉厚重,甕聲甕氣地說道:“那一戰,我也有所耳聞。元嬰期大圓滿老怪之間的爭鬥,其威力之巨大,當真可用毀天滅地來形容!他們隨手一擊,便能讓山河破碎,生靈塗炭。不過,你們也算是命大,在那樣的災難中得以幸存。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往後的日子,定會越過越順遂,越來越幸福。”
聽到劉宏的安慰,潘五的妻女抬起頭,看向劉宏那原本在她們眼中略顯猙獰的麵容。不知為何,此刻竟覺得這份猙獰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漸漸抹去似乎減少了幾分,甚至還隱隱透露出一絲滑稽可愛。潘五的妻子也漸漸收拾好了心情,臉上不再有剛才那略顯難看的神色和充滿恐懼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淺淺的微笑,她輕聲說道:“前輩所言極是,晚輩一家大難不死,想必必有後福。所以能遇到前輩,前輩就是我們一家真正的福氣啊!若不是前輩,我們一家真不知該如何在這艱難的世道中生存下去。”
聽到這話,劉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院子裡回蕩,打破了片刻的沉悶。然而笑聲未落,他的語氣陡然一轉,笑容瞬間收起,神色變得嚴肅凝重起來:“自己的家就這麼毀了,心裡肯定還是很難過的吧!你們有沒有對那些草菅人命的元嬰期老怪心懷怨恨呢?畢竟,他們的爭鬥可是牽連了很多無辜的人。”
潘五的妻子神色微微一黯,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悲哀,輕聲說道:“前輩說笑了,在那樣如同神仙般高高在上的人物麵前,我們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微不足道。他們動動手指,就能決定我們的生死存亡。我們又怎敢心生怨恨呢?即便心中有怨,又能如何?也隻能默默咽下這口苦水,自認倒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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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的眼神緩緩落在了潘容的身上,試圖從這個小女孩的眼中找到一些不同的答案。他溫和地問道:“小朋友,你對此又是怎麼看的呢?”
潘容原本稍稍探出腦袋,正好奇地聽著大人們的對話,冷不丁劉宏的眼神突然落在自己身上,再加上劉宏那略顯猙獰的麵容,她一下子嚇得又將腦袋迅速縮回了媽媽的身後,身體微微顫抖著,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媽媽身後傳來她微弱的聲音:“我……我不知道……”
潘五的妻子看著女兒這般膽小害羞的模樣,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眼中滿是對女兒的疼愛。她說道:“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家,孩子也沒什麼彆的辦法。我和容兒的爸爸都是最底層的修士,沒什麼強大的背景和高深的功法。容兒的修煉天資也不算好,往後若能修煉到築基期,那都算是老潘家祖上燒高香了。現在我和她爸爸隻盼著她以後能嫁個好人家,平平安安、無災無難地度過這一生就好。至於我們家被毀,唉,也隻能當作是天災降臨,又還有什麼可怨恨的呢……畢竟,我們這樣的小人物,在那些大人物眼中,不過是螻蟻罷了。”
聽聞此言,劉宏心中一陣感慨。他深知,對於這些生活在底層的人們而言,根本沒有資格去追究元嬰期大圓滿老怪的責任。在修真界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裡,實力就是一切。他們能在那樣的災難中活下來,已然是萬幸之事,若還妄想得到賠償,那簡直是癡人說夢,他們也隻能無奈地自認倒黴。就如同曆史的一粒塵埃,看似微不足道,可一旦落在這些底層人的身上,那便是一座難以承受的大山,將他們的生活徹底壓垮。
這次的災禍,實則是劉宏在擎天山脈中短時間內獵殺了大量金丹期妖獸,從而引發了元嬰期大圓滿的大妖對人類的瘋狂報複。每每想到這裡,劉宏心中便湧起一股複雜糾結的情緒,這種情緒,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緊緊地束縛住。這種感覺,竟與當年曹豆豆被殺時的感受如出一轍,那種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
上一次,好歹是冤有頭債有主,他憑借著自己的謀劃,乾掉了濁流散人和金蛟上人,算是為曹豆豆報了仇,讓自己的內心得到了一絲慰藉。可這一次呢?一切的根源都在他自己身上,難道他要親手了結自己嗎?劉宏心中一陣苦笑,那笑容中滿是無奈與自嘲。最終,他也隻能在心底深深地歎息一聲,默默地接受了這樣殘酷的結果。
不知不覺間,劉宏的心又被一層堅硬的殼包裹起來,變得愈發堅硬。如今的他,與曾經的自己相比,性格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曆經了修真界無數的艱難險阻、坎坷磨難之後,劉宏的心在日複一日的磨礪中,變得越來越硬,甚至開始逐漸接受無辜之人因被自己牽連而受苦的現實。曾經那個“聖母”,在塵世的無情打磨之下,也漸漸變得自私自利起來。這一切的改變,劉宏自己是否察覺到了呢?或許,隻有在他內心最深處,那個不為人知的角落,才隱藏著真正的答案。劉宏在這修真界的滾滾洪流中,就如同一片飄零的樹葉,被命運的狂風肆意吹卷,越吹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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