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可惜受限於材料,我現在也隻是做出來幾門副炮而已,這是遊艇級護衛艦中攻擊力最小的副炮了!你……是不是對我們雅蘭文明有什麼誤解?”雅蘭頓了頓,聲音中多了一分認真,卻依舊平靜如水,沒有絲毫炫耀之意,或許雅蘭不是故意的,但確實有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傲慢:“你要曉得一件事情,雅蘭文明隨便派出任何一艘戰艦,即使是最低級的戰艦,都是可以抹殺一個文明的存在!”
雅蘭的語氣其實很是平和,對於一個九級文明的主腦來說,這樣的事情真的不值得炫耀,甚至不值得多費口舌。在她的邏輯體係中,這不過是日常維護自己治下的宇宙星係秩序的一次微小操作,完全就是一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塵埃的樣子,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根本不值得記錄在案。可是如果要是給了彆人聽到的話,都隻覺得雅蘭現在正是在凡爾賽,那種輕描淡寫中透露出的絕對碾壓,足以讓任何低級文明的生靈感到窒息與絕望,感到自身的渺小與可笑,感到整個文明的存在都是微不足道的。
其實劉宏都不需要怎麼深入的想,簡單一盤算便能曉得,對於雅蘭文明這樣的宇宙霸主來說,過於低級的戰爭都不需要自己親自出手,這樣實在是太丟份了!下麵養了那麼多的低級文明,哪個不能出去打一場代理人戰爭呢?乾嘛非得親自下場?輪到雅蘭文明親自下場的時候隻能是對付和自己同級彆的存在了,所以哪怕是最低級的戰艦也是殲星艦,這一點很容易就能想明白了。這個邏輯鏈條清晰得令人絕望,雅蘭文明的存在本身就是規則。雅蘭文明不屑於參與低維爭鬥,因為對於雅蘭文明來說這毫無意義。派遣一艘最低級戰艦對付化神強者,就好像人類用指尖彈開一隻飛蟲,不是因為飛蟲強大,而是因為這已經是人類最低的攻擊力度了。這種差距,不是量的積累,是維度的鴻溝,是認知層麵的絕對碾壓,是存在本質上的天壤之彆。
“既然……既然……那個化神已經被你打跑了……”劉宏的聲音有些遲疑,語句斷續,顯露出其內心現在是如何的彷徨,劉宏的心裡亂的很,難怪在沉境之外會有莫名的危機感,倘若本體到來確實是會有危險,至於權衡什麼重大的抉擇或者是什麼關乎生死存亡的決定完全都是扔到了腦後,“雅蘭……我們還要不要派兵到對麵去看一看呢?”
劉宏問得亂七八糟,甚至於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對於劉宏來說空間通道的另一端仍是未知,貿然深入,或許會觸發更大的危機,引來更恐怖的存在,但若就此罷手,又恐留下什麼首尾,讓敵人有喘息之機,卷土重來。可能是劉宏的心裡需要一個方向,一個能讓他安心的判斷,一個能支撐他下一步行動的依據,一個能讓他在複仇之路上不致迷失的燈塔,一個能讓他心安理得做出決定的理由,所以劉宏才會如此胡言亂語。
雅蘭想也沒想,很乾脆的便對劉宏說:“這隨便你咯,無所謂的呀!反正我做這一切全都是為了掃清你心中的阻礙,你無論想做什麼都是可以的,隻要你覺得舒心,能讓自己的念頭通達,我這裡沒有任何問題!”
這句話仿佛一道閃電,劈開了劉宏心中積壓的迷霧。他猛地一怔,隨即恍然大悟——是啊!他為何要猶豫?他存在的意義,從來就不是為了彷徨猶豫,不是為了權衡利弊,不是為了瞻前顧後,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完成刻骨銘心的使命,自己的羽瑤姐姐是支撐他走到今天的唯一信念,艱深的仇恨才是讓他在無數個絕望夜晚依然能夠堅持下來的理由!此時雅蘭一語點醒夢中人,劉宏此時終於回過神來了:“是呀!我現在最緊要的任務是給羽瑤姐姐報仇!穀壽夫已然伏法,現在就剩土甑了!”
念頭一旦通達,行動便再無阻滯。下一刻沉境中的生化生物集體轉頭,動作整齊劃一,都被同一道意誌所驅動,沒有絲毫遲疑,沒有半分猶豫。它們的目光不再投向空間通道的另一端,而是堅定地望向沉境之外的北方與西方——妖族盤踞的方向。現在應該要對妖族用兵才是!至於魔族,現在已經不是主要矛盾了。魔族的化神強者重傷遁逃,魔族群龍無首,短期內絕無再犯之力。留得以後再殺也沒什麼關係。這個判斷甚為清晰,完全符合當前的戰略重心,符合劉宏複仇的終極目標。
浩浩蕩蕩的鬣虎軍團又都變成了可愛的小黃狗,這種形態轉換並非是為了偽裝,這是雅蘭的一種能量收斂與戰術調整,在非戰鬥狀態下,它們以最低能耗維持存在,同時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避免在人族殘存的聚居地造成混亂,避免讓幸存者再次陷入恐懼。光頭大漢們和小黃狗軍團有條不紊的分批撤離了沉境,直接前往了北方和西方準備隨時出動發動對妖族的戰爭。整個過程井然有序,沒有喧嘩,沒有混亂,隻有沉默高效的執行力在空氣中流淌,這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執行著劉宏的作戰計劃,每一步都精準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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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空間之中,現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金色光柱通過空間通道直接打入了異界之中,和魔族的化神強者碰撞的時候發生了劇烈的爆炸。爆炸的威力無法用常規尺度衡量,其能量釋放的強度足以撕裂現實結構,足以讓時空為之扭曲。億萬魔族在爆炸中化為了飛灰,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瞬間蒸發,屍骨無存,連靈魂都未能逃脫湮滅的命運。魔族生物死傷慘重!其傷亡數量根本無法統計,數字已經失去了意義,死亡成了最廉價的消耗品。就連魔族不可一世的化神強者都受了重傷,不知道遁逃到了哪裡,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群龍無首之下,再沒有魔族敢跨過空間通道前往沉境了。這一道曾經象征入侵與征服的通道,如今已成為通往毀滅的禁忌之門,成為所有魔族心中的恐懼之源,成為他們不敢觸碰的死亡邊界。恐懼在魔族生物中蔓延,昔日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整個魔族從上到下陷入癱瘓與混亂,秩序崩塌,信仰破碎。
劉宏安排光頭大漢和唐萬方、薛克己二人交涉了一番。唐萬方和薛克己自然是無法阻止劉宏對妖族用兵的,現階段人族僅存的這兩名大圓滿強者都隻想好好的休養生息,再不想妄動兵戈。他們經曆了太多戰火,失去了太多同道,身心俱疲,隻求一方安寧,讓殘存的人族得以喘息,得以重建家園。但是劉宏又不是在找他們商議,隻是在通知他們而已,讓他們把人族安排好,不要靠近即將爆發的戰場區域罷了。這種態度在一般人看來著實是傲慢,可這也確實是現實,劉宏不需要他們的許可,他“鎮魔聖尊”的意誌,就是當前人族存續的最高指令,是複仇之路上不可動搖的航標,是推動曆史車輪前進的力量。
令劉宏意外的是,賀敏在聽說了劉宏打算對妖族用兵這一消息後竟然主動找到負責聯絡的光頭大漢,表達了其想要上戰場的想法。就連跟隨賀敏參悟劍道的曹華也想上戰場。劉宏自然沒有什麼反對意見的,反正曹華身邊時刻跟著兩名擁有大圓滿實力的光頭大漢,自然是安全無虞的。戰場也是磨礪之道場,若她真有心問道,便不該永遠躲在羽翼之下,總要經曆風雨才能成長,總要直麵生死才能領悟劍道的真諦。劉宏很是思念自己的女兒,但是劉宏並不想給自己的女兒帶來無妄之災,也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引起天道的注視。他深知自己已是天道的眼中釘,每一次行動都可能引來更猛烈的反噬,引來更殘酷的清算,引來無法承受的代價。他寧願獨自承受一切,也不願讓無辜的家人卷入這場因果漩渦,不願讓女兒因他遭遇不測,不願讓羽瑤姐姐和曹端的悲劇在女兒身上重演。“反正現在天道針對自己就針對吧!不要禍及家人就好!”劉宏曾在無數個孤獨的夜晚如此告誡自己,其中蘊含著的決絕與深沉的悲涼,完全就是一個父親最深的無奈與最痛的守護。
可是劉宏還是忍不住,人性終究戰勝了理智。他從北方防線出發,跨越崇山大河阻隔的距離,遠遠地看了一眼曹華。可這一眼看的,著實是不得了。
劉宏隱藏在暗處,眼睛微眯,目光鎖定了女兒身旁那個陌生的身影。他指著曹華的身邊,在腦海中問雅蘭說:“雅蘭!此人是誰?”
“此人乃是曹華跟隨賀敏與魔族作戰之時偶然遇到的人類修士,”此刻雅蘭的聲音中不知為何突然帶了幾分戲謔,好像看穿了劉宏作為父親的擔憂,帶著一絲了然於胸的調侃,“此人名叫易安,自稱是宗門被魔族所滅,他逃走隱藏了起來。我也做過調查了,確實是有其所說的這麼個宗門,也確實是被魔族所滅。此人修煉的功法也確實與我百年前所搜集到的典籍中所描述的相匹配,體內靈力運行以及所展現出來的靈魂波動、靈力波動也都對得上,想來跟腳應當是沒什麼太大的問題。自打曹華遇見這個叫易安的之後,這個易安就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粘了上去,現在人族人口已經銳減到了極危的程度,也正是用人之際,賀敏也覺得此人也算是伶俐懂事,而且還有著木屬性天靈根,資質很是不錯,於是便將其帶在了身邊。”
劉宏現在就跟天下絕大多數有女兒的父親一樣,在這個名叫易安的男子身上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雖然這個易安長相並沒有多好看,隻是有點兒小帥,也是那種耐看型的,實力也沒有多高,隻是和自己的女兒一樣的金丹期罷了,可就是這麼一個也不算是多麼出眾多麼頂尖的人物,劉宏卻覺得隻要一看到此人就渾身哪哪都不對勁。
雅蘭戲謔的聲音並未因劉宏的沉默而消散,反而在他識海深處盤旋不去,時而低語,時而高笑,帶著一種近乎惡意的洞察力,一遍又一遍地叩擊著他內心最不願觸碰的角落。“怎麼?心裡不舒服嗎?”她的語調拖得極長,尾音微微上揚,完全就是一副欣賞他強裝鎮定下的窘迫的樣子,“眼瞅著自家種的大白菜,眼看著就要被豬拱了,心裡很難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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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劉宏那層早已冰封百年的外殼。百餘年來劉宏的眉宇間常年凝著霜雪,眼神如萬年寒潭,深不見底,又拒人千裡。百年的時光中他的心硬如鐵石,不動如山,可唯有雅蘭知道,那層堅冰之下藏著一處柔軟得近乎脆弱的角落,在那裡住著他唯一的女兒。這份柔軟是劉宏畢生守護的禁忌,是他劉宏自己都不敢觸碰的軟肋,更是劉宏所有冷硬外表下最深的隱痛。劉宏可以麵對千軍萬馬不改色,可以獨守地下基地百年如一日,卻唯獨無法坦然麵對女兒日漸長成的事實,無法想象她終有一日會離開他的羽翼,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此時此刻,雅蘭偏偏用如此粗鄙又直白的比喻,將這層窗戶紙捅破,讓他心中的難受無處遁形。
麵容表情被冰封百年了的劉宏在此時談及到自己女兒的時候,終於出現了變化。劉宏的麵容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鬆動,其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下頜的線條不自覺地繃緊,連呼吸都似乎停滯了一瞬。好久不曾出現的窘迫,如同春日裡悄然融化的第一滴雪水,緩慢卻清晰地掛在了劉宏的臉上。這是一種混合著無奈焦慮不甘與深深無力感的複雜神情,是他身為一個父親,在麵對女兒成長這一不可逆的自然規律時,所流露出的最真實也最脆弱的情緒。他試圖用冷漠去掩蓋,卻發現冰殼早已在親情的暖意下變得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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