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兀自嘴硬道:“哪裡有什麼心裡不舒服?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道法則流轉不息,自古如此!況且曹華能不能看上這小子還兩說呢!”劉宏的話語說得斬釘截鐵,陳述著一個不容置疑的宇宙真理。可連他自己都能聽出,他自己的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一種急於說服自己也說服他人的焦躁。劉宏口中強調著“天道法則”,好像這樣就能將個人的情感掙紮合理化自然化,從而減輕內心的糾結。可是劉宏提到“曹華能不能看上”,卻更是暴露了他內心深處的僥幸心理,他寧願相信是那小子單方麵癡心妄想,也不願承認女兒可能真的動了心。這種自欺欺人,恰恰是他內心最深恐懼的寫照。
雅蘭在劉宏的腦海中哈哈一笑,笑聲清脆又張揚,帶著洞悉一切的得意與促狹:“怎麼?這就承認了嗎?”她步步緊逼,不給劉宏絲毫喘息之機,要將他最後一絲偽裝也徹底剝去。她的質問並非無的放矢,而是精準地抓住了他話語中的破綻,若真不在意,又何必去強調“天道”?若真覺得沒可能,又何必特意點出那份可能?這樣的口是心非,在雅蘭麵前簡直就是白紙上的墨點,清晰得刺眼。
劉宏冷哼一聲,臉上那點微弱的情緒波動迅速被冰霜覆蓋,重新恢複成了一副拒人千裡的冷漠模樣。劉宏不再言語,多說一個字都是對自我的背叛和向雅蘭的示弱。反正現在八字還沒有一撇,操的那份閒心做什麼?有賀敏和兩個光頭大漢三大強者在,量那個叫做易安的小子也做不了什麼過分的事!劉宏在心中反複默念著這個理由,試圖以此構築一道心理防線。賀敏的實力再加光頭大漢的絕對武力,這三人的組合足以震懾九州,區區一個毛頭小子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這邏輯看似無懈可擊,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不過是一劑自我安慰的迷藥罷了。真正的威脅,從來不是來自外部的武力,而是來自女兒內心的選擇。外力可以阻擋,心意卻無法強求。
隻要提起這個叫做易安的小子,他劉宏心裡麵就覺得煩躁得很!這種煩躁好像真是源於對易安本人的厭惡,不過更是一種更深層的無法言說的危機感。這個小子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打破了他精心維持的秩序。劉宏甚至不願去深究這情緒從何而來,更不願去想自家女兒是怎麼和這個臭小子認識的,劉宏根本不想知道!有些真相一旦知曉,便再難裝作不知。劉宏害怕聽到那些細節,她們在哪裡相遇?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這些想象中的畫麵,隻會讓他心中的煩躁化為實質的怒火,這份怒火最終隻會灼傷他自己,甚至可能傷害到他最想保護的女兒。所以他選擇徹底的回避,用“不想知道”來築起一道高牆,將自己隔絕在可能令他心碎的世界之外。
雖說這麼耽擱了一下,但是劉宏很快便收拾好了心情。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紛亂的思緒強行壓入心底最深處,將腦海中滾燙的岩漿封入萬年玄冰。劉宏最後再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所在的方向,目光能穿透千山萬水,看見她站在庭院中,仰頭望著天空,眼中帶著他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一瞬間,劉宏的心微微一顫,隨即又迅速硬如鐵石。劉宏知道自己不能沉溺於這份軟弱,他是從小家到大家的支柱,是億萬惡意傷害的屏障,他沒有資格像個普通父親那樣,為兒女情長患得患失,不過他也隻是個普通的父親,心中最惦記的還是自己孩子的安危。
劉宏站在沉境以北豫州和荊州的交界處,這裡是他暫且逃避的疆域,也是他為蘇羽瑤複仇的終篇。劉宏朝西方的天空瞟了一眼,便發現了一個很大的黑點懸浮在空中。對於一般凡人來說空中的這個黑點很小,可修士卻能感覺到其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劉宏定睛仔細看去,竟然是雅蘭製作出的遊艇級護衛艦正懸浮於空中,炮口森然,直對擎天峰。艦體表麵流轉著幽藍與金黃相間的能量紋路,即便相隔千裡,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護衛艦炮口所指的方向,正是九州大圓滿修士心中無法逾越的高山——擎天峰。
都不需要去問雅蘭,劉宏便曉得雅蘭這是在威脅誰。擎天峰上的化神存在對劉宏而言已然不是什麼秘密。九州大地多少元嬰大圓滿的存在不敢前去擎天峰探尋飛升上界的秘密,皆是與其有關。不知多少元嬰大圓滿或是壽元將儘,渴望在坐化前窺見一絲飛升的契機;或是宗門責任在肩,無法輕易離開;或是心存敬畏,深知化神之威不可輕犯。除了一些大圓滿有著不能離開的原因之外,誰又不想飛升上界去好好看一看那裡究竟有著怎樣的景色呢?傳說中的上界,是所有修士畢生追求的終極歸宿,是力量與希望的象征。擎天峰便是通往未知世界的最後一道門檻,也是最危險的一道關卡。雅蘭此舉,無異於在化神存在的家門口亮出了刀鋒,其膽魄之大,心思之深,令劉宏心中安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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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需要做什麼準備,劉宏站在空中大手一揮,防線上原本還都在嬉戲打鬨的小黃狗突然都跳了起來,迅速變身成了鬣虎。這簡單的形態變化,是一種深層次的血脈激發。那些看似溫順無害的小黃狗,瞬間褪去了表象,皮毛轉為暗金,體型膨脹數倍,獠牙匕首般外露,利爪閃爍著寒光,雙眼更是化作熔金般的豎瞳,透著無情的殺意。它們不再是寵物,而是訓練有素紀律嚴明的戰爭機器。
下一刻揚州、豫州、荊州三州之地防線上的鬣虎全線向西邊和北邊發起了進攻,其聲如雷,大地震顫,卷起漫天煙塵,遮天蔽日。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總攻,每一步都經過了雅蘭的精密計算。詭異的是,此次發動進攻卻沒有光頭大漢的參與。光頭大漢要麼是遍布九州,守護殘餘的人類聚落,確保在戰火中苟延殘喘的凡人不至於被躲藏的危險屠戮殆儘;要麼便是坐鎮於防線之上,穩若磐石,不曾出動。天空中守護低階鬣虎的儘是一些高階鬣虎,其中不乏有大圓滿實力的鬣虎存在。
雅蘭如此調配戰力也是有其用意的,光頭大漢身上的浩然正氣對付魔族可以說是天克,那股至剛至陽的氣息能直接灼傷魔族的陰邪之體,使其戰力大減。用來對付同樣擅長近戰同樣肉體強悍的妖族效果便不是那麼好了,畢竟妖族本就生於天地,長於山野,其力量源於血脈與自然,並非邪祟,浩然正氣對它們而言最多隻能起到些許壓製作用,遠不能像對陣魔族時那般摧枯拉朽。與其讓他們在不擅長的戰場上消耗寶貴戰力,不如將其留在更關鍵的位置,以備不時之需。這種精準的戰力分配,正是雅蘭作為統帥的高明之處。
早在魔族儘數被屠滅之時,妖族便已然察覺到了異樣。它們原本與魔族在防線上犬牙交錯,彼此牽製,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可當魔族儘數覆滅後,漫山遍野出現的小黃狗卻讓妖族高層有些拿不定主意。這些看似無害的生物,究竟是何打算?是新的同族,還是潛在的敵人?它們妖族曾與鬣虎並肩作戰,共同對抗魔族,彼此之間甚至建立過相當的信任。可如今這些昔日的“盟友”卻突然變得無處不在,行蹤詭秘,這讓妖族高層不得不懷疑其背後是否隱藏著更大的陰謀。擎天山脈的高層召開緊急會議,爭論不休,有的主張先禮後兵,派人接觸試探;有的則主張先發製人,將隱患扼殺在萌芽狀態。然而就在它們猶豫不決爭論不休之際,戰爭的號角已然吹響。此時妖族的高層還沒有討論出個結果,鬣虎軍團就已然發動了進攻。這正體現了雅蘭的戰術精髓,在敵人最猶豫最鬆懈的時刻,給予其致命一擊。在戰爭爆發的第一時間,這些妖族高層便都認出了這些對他們發動進攻的鬣虎是以前幫助過它們對付魔族的。在很多妖族高層心裡麵都認為這些鬣虎是與它們同為一脈的妖獸凶獸,是天然的同盟,不過這也僅是一部分妖族高層的認知罷了。可是此時對方卻率先發動了攻擊,並在它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已然對它們造成了極大的傷亡!邊境凶獸聚落被夷為平地,各方斥候儘數覆滅,甚至連幾處重要的資源點都被鬣虎軍團迅速占領。這種背叛帶來的衝擊,遠比單純的戰敗更令人憤怒與困惑。就這一點來說,讓這些妖族的高層是既疑惑又憤怒。它們不明白,為何昔日的盟友會突然倒戈相向?這背後究竟是誰的授意?是什麼人的陰謀,還是另有隱情?
此時也顧不得做他想了,不得已之下所有的妖獸全都第一時間出動了。高階妖修騰空而起,低階凶獸列陣迎敵。高階鬣虎早就在等著這一刻了!它們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和經驗豐富的獵手般,冷靜地迎接著獵物的反撲。也是兵對兵將對將的直接對打了起來,地麵之上,是數以萬計的低階凶獸在金色光柱中不斷送命;高空之中則是決定戰爭走向的真正戰場,也就是元嬰境強者的對決。戰爭結局究僅是勝是負,還是要看元嬰妖獸和元嬰獵虎之間對戰的結果了。這才是決定整場戰爭天平傾斜方向的關鍵。
妖族和魔族最大的不同點在於魔族是懂得協作的,妖族也並非不是不懂得協作,隻不過這也就是妖族欠缺的一點了,尤其是從對陣法的使用便可以看出許多。魔族雖然崇尚個人武力,但是依舊很擅長使用陣法對敵,這一點和人族很是相似。它們會利用各種手段構建陣眼,以個體為節點,形成攻防一體的戰陣,往往能以弱勝強。妖族卻不怎麼使用陣法,在它們看來,真正的強者應當憑一己之力橫掃千軍,何須借助外物?這種對個體力量的過度迷信,使得它們在麵對高度組織化的敵人時,顯得尤為脆弱。其實這一點平常倒是沒什麼關係,可是在此次與鬣虎的對戰中卻直接儘顯頹勢,所有的問題全在這一刻暴露了出來,這也是為什麼雅蘭要調用高階鬣虎的原因了。她深知妖族的弱點,並早已為此準備好了克敵製勝的方案。至於為什麼灰色蟲子不參戰,是因為灰色蟲子還有他用,自然不可如此顯露。
原本在這些妖族的最高戰力元嬰期的妖獸看來,元嬰之間的戰鬥應當是捉對廝殺才是,哪怕是一對多也是尋常的。它們習慣於憑借強大的個體實力,在廣闊的戰場上自由馳騁,尋找對手進行決鬥。可高階鬣虎卻不按套路出牌!一大堆的元嬰鬣虎紮起堆來相互之間由金線連接,它們迅速布下陣法,陣勢成形,直接將幾個猝不及防的元嬰妖獸網入陣法之中。陣內金光如雨,攻擊連綿不絕,每一擊都蘊含著陣法疊加後的恐怖威能,被困妖獸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破陣而出,反而被陣法之力不斷削弱。如此一來自然是逼得其他元嬰妖族不得不來救援,在這種圍點打援之下,零散的妖獸便會聚在一起,與之對戰的高階鬣虎自然是同樣越聚越多。原本應該是所有的元嬰大能全部都分散在廣闊的戰線上空的高空中去相互攻伐,可沒想到地麵戰場是軍團對軍團,天空之中也是呈現出一片又一片的戰場,每一片戰場之中都有許多元嬰大能在集體作戰,少則七八名,多則數十名。這種被迫的集群作戰,恰恰是妖族最不擅長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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