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聞言,心中了然,但臉上,或者說生化生物那張棱角分明毫無表情管理能力的臉上卻故意做出一個挑眉的動作。不過這樣的表情在一個光頭大漢粗獷僵硬的麵孔上表現出來,非但沒有顯得威嚴或睿智,反而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滑稽感,讓人忍俊不禁卻又不敢笑出聲。劉宏用略帶調侃卻又暗含試探的語氣說道:“哦?看來兩位現在的身份地位著實不低呀!竟能代表鈞天島各大勢力前來談判,真是今非昔比了,短短數個時辰便獲此重任,想必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勞地位非凡,儘可以心想事成了吧?”
聽到劉宏的話語,嘯風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很是失禮,其臉上的神色猛地一下子變得很是黯然,被一根無形的針狠狠刺中了內心最柔軟也最疼痛的地方。黯然若烏雲蔽日,瞬間籠罩了他的雙眼,讓他整個人都顯得失魂落魄,連挺直的脊背都微微佝僂下去,承受起了千斤重擔。不過這樣的黯然隻是持續了不到兩秒,便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有些愣神,眼神空洞地望向遠方,思緒似乎飄到了極遠的地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悲傷世界裡,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可這樣的神情變幻,如此劇烈又短暫,自然是瞞不過一直關注著他的同伴空流,更瞞不過神識敏銳洞察秋毫的劉宏。劉宏一臉玩味的表情看著嘯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眼神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空流則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生怕前輩因此動怒,趕忙向劉宏躬身道歉,語氣急促誠懇,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前輩莫要怪罪嘯風!嘯風不是有意怠慢前輩的!他……他隻是……遭遇了一些變故,心神不寧,請前輩海涵!”
“哦?”劉宏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詭異,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不容回避的追問,“他這是遭遇了什麼?怎麼如此魂不守舍,連基本的禮數都忘了?在我麵前走神,可是很失禮的行為啊!”劉宏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此時二人的對話才像一根冰冷的針,猛地刺破了嘯風恍惚的外殼,把他的神魂從遙遠的悲傷回憶與自我放逐中硬生生拽了回來。嘯風悚然一驚,從一場深不見底的噩夢中驚醒,心臟狂跳,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臉上頓時掛滿了羞愧與歉意的神色,連忙向劉宏深深躬身告罪,動作幅度之大,幾乎要跪倒在空中,其聲音都滿是顫抖,充滿了惶恐:“前輩見諒!晚輩驚逢巨變,心神大亂,悲慟難抑,竟然當著前輩的麵走了神,失禮之處,萬死難辭其咎!晚輩著實是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倒不至於,”劉宏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起來說話。可是遇到了什麼困難?說來聽聽。原本我還以為是交易上麵出了什麼岔子,或者樣品出了問題,沒有想到竟然是你自己的個人原因。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聽到劉宏的問話,嘯風臉色瞬間變得落寞無比,整張臉灰暗得好像深秋時節最後一片枯葉,眼中光彩儘失,隻剩下無邊的疲憊。他嘴唇翕動了幾下,喉結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從何說起。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能低下頭,任由沉重的悲傷與無力感將自己徹底淹沒,肩膀微微顫抖。空流看嘯風這個樣子,心中焦急萬分,他知道嘯風性格倔強,寧可自己吞下所有苦果也不願示弱。但此刻麵對的是決定他們命運的前輩,若因個人情緒壞了大事,後果不堪設想。空流咬了咬牙,終於擅作主張地開口對劉宏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豁出去的決絕與懇求:“啟稟前輩!嘯風的心上人在得知嘯風要來霧縠島執行這趟九死一生前途未卜的任務時,便……便耐不住寂寞,與族中一位青年……另結連理了!婚禮已經舉行,消息傳到嘯風這裡時,嘯風……”
“好了空流!”嘯風像是被踩到了最痛的神經,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底氣不足地打斷了空流的話,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屈辱與強撐的自尊,“住口!怎可將我這雞毛蒜皮不值一提的小事叨擾前輩的耳朵?!這是我自己的命數,是我無能,與人無尤!前輩日理萬機,豈能為我這點私事分心?!”
可劉宏聽到這裡,如何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嘴角帶笑,眼神卻異常溫和,用一種充滿力量感不容拒絕的語氣對嘯風說:“你要曉得,你是我的貿易代表,是我在這忘歸界精心挑選的第一塊招牌,更是我未來布局的關鍵人物。隻要你開口,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可以幫你擔著!相信我,隻要我拿出幾件大乘期的物什,無論是威力絕倫可鎮壓一方的成品陣法,還是能起死回生重塑道基的療傷聖丹,或是可越階殺敵逆轉戰局的高階符籙,又或是其他任何大乘老怪需要的東西,你們族內絕對會有無數強者爭著搶著替你辦事!你的仇家,我可以讓他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你的心上人,我可以讓她後悔終生,跪在你麵前痛哭流涕。權力財富力量,我都能給你,這都是你一句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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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這話說出來,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與睥睨天下的霸氣,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人心上。空流聽在耳中,頓時覺得熱血澎湃,心跳如擂鼓,看到了一個無限可能充滿希望的未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可是沒想到嘯風卻長長地歎息了一聲,歎息聲悠長沉重,承載了他千年的疲憊與滄桑。嘯風搖了搖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雖然依舊帶著傷痕,卻多了一份超乎年齡的成熟與釋然:“逝者不可追,哪怕我強行留住了她的人,用力量將她禁錮在身邊,怕是也永遠留不住她的心。強扭的瓜不甜,糾纏下去隻會讓彼此更加痛苦,徒增怨恨。所以不如就此一彆兩寬,各生歡喜,對誰都好!晚輩感念前輩的恩德與信任,這份再造之恩,嘯風沒齒難忘。從此以後,願為前輩鞍前馬後,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嘯風這條命,就是前輩的了!隻求能為前輩的大業儘一份綿薄之力!”
劉宏深深地看了嘯風一眼,目光能穿透他的皮囊,直視其靈魂深處。從其雙眼睛裡,劉宏看到了真正的決心忠誠與一種浴火重生後的平靜,而非一時衝動或虛假的表忠。他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讚許與認可:“既然如此,那便由得你吧!情之一字,最是傷人,亦最是磨人。你能看開,放下執念,是你的福分,也是你心境的又一次升華。很好。我們現在來聊一下正事。”他話鋒一轉,回歸主題,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冷靜與效率,“你們二人可以全權代表鈞天島上的各大勢力嗎?能當場拍板定下貿易條款資源配額與交付周期?”
說到正事,嘯風和空流神色一正,臉上的所有個人情緒瞬間收斂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職業化的莊重嚴謹與專業。他們挺直了腰杆,眼神銳利,很是鄭重地對劉宏說:“回前輩,晚輩二人位卑言輕,並不能代表各大勢力做出最終決定。所以特來詢問前輩,是否可以直接和各大勢力的主事者進行遠程談判?各大勢力都希望能與前輩親自溝通,以示最大的尊重與合作的誠意,絕不敢有絲毫怠慢。”
劉宏聞言,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雖然是通過生化生物做出的動作,卻顯得無比自然流暢,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明顯的不耐煩與對繁文縟節的厭惡:“我可沒那個閒工夫去一家一家地拜訪,舟車勞頓不說,光是一些沒完沒了的客套話試探性的問題以及層層疊疊的禮儀規矩,就能耗掉我大半個月的寶貴時間。我的時間很貴,每一刻都關乎大道。實在不行的話,我就隻和你們山輝族做交易罷了,省時省力,效率最高。”
嘯風立刻解釋道:“前輩息怒!各大勢力主事者深知前輩乃是乾大事之人,心係大道,絕不敢以俗務煩擾前輩,更不敢麻煩前輩到處奔波。所以讓晚輩帶了一件特製的法寶,此寶乃是以空間法則為核心,融合了傳訊投影與隔絕窺探等多種功能,可以讓前輩的神識投影直接安全清晰地降臨到各大勢力的議事廳中,實現麵對麵的遠程談判。整個過程高效私密互不乾擾,前輩隻需端坐於此,便可與各大勢力主事者同時對話,若有任何疑問或條款,可當場議定,絕不拖泥帶水。”
劉宏心中也是暗自點頭,對這些頂級大勢力的行事風格與政治智慧有了更深的認識。果然,能夠執掌一方大勢力雄踞鈞天島核心的絕對不會是糊塗蛋或莽夫。他們從劉宏隻派出捉了的兩個山輝族人當代表,並且不願親自露麵甚至連本體氣息都刻意隱藏等一係列行為中,判斷出劉宏是個極度討厭麻煩、追求極致效率且實力深不可測背景神秘的隱世高人。因此,他們便早早製定好了這套周密靈活的充滿誠意的遠程談判計劃,既表達了最大的尊重,又完美規避了觸怒對方的風險。反正到最後,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劉宏不願意直接與他們談判,那麼就讓嘯風和空流多跑兩趟,作為傳聲筒罷了。
劉宏控製著光頭大漢對嘯風和空流二人微微一笑,雖然笑容在生化生物的麵部顯得格外生硬,嘴角牽動時甚至顯得有些猙獰,可其中卻莫名透出一股掌控全局的從容與深不可測的威嚴。劉宏隨意地揮了揮手,動作輕描淡寫,手臂劃過空氣時帶起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能量漣漪,這並非攻擊,而是一種無聲的指令,示意二人跟上。嘯風和空流自然是不會拒絕的,也不敢有絲毫遲疑。他們立刻收斂心神,將所有雜念壓入心底最深處,恭敬地應了一聲“是”,隨即身形一動,緊緊跟隨著劉宏所操控的光頭大漢,朝著下方令無數渡劫強者望而卻步,連大乘老怪都需繞道的空間裂縫區域飛去。
三人飛行的速度並不快,卻異常穩定,每一步都踏在空間結構最為穩固的節點上,周圍的空間裂縫擁有靈性一般,在他們靠近的瞬間便自動向兩側退散,形成一條寬闊潔淨的通道,就在他們即將進入空間裂縫最密集、能量亂流最為狂暴的核心區域時,奇異的一幕發生了:原本撕裂了虛空並且不斷噴吐著紫色電弧與混沌能量的猙獰空間裂縫,竟像是擁有生命一般,在三人靠近的刹那開始緩緩彌合。裂縫邊緣閃爍的毀滅性電弧迅速黯淡收縮,扭曲到極致的空間結構被一隻無形巨手溫柔撫平,波紋般蕩漾開來,最終徹底消失,隻留下一片異常穩定光滑如鏡的虛空通道,連一絲能量漣漪都未曾泛起。不用想也知道,這定然是雅蘭布設在霧縠島各處空間夾層中的空間穩定設備在暗中運作,它們精準地感知到劉宏的意誌後,主動為他們清除了路徑上的一切障礙,將危險化為坦途。可就這一手,卻是讓此刻正潛伏在霧縠島外圍利用各種秘法進行觀測的渡劫期強者和大乘期老怪們全都為之震驚得幾乎失聲!他們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狂跳,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畢竟這樣的空間裂縫,即便是忘歸界最頂級的大乘強者親臨,也唯有遠遠避開的份,若強行穿越,輕則肉身崩解法則反噬,重則神魂俱滅真靈消散,連輪回轉世的機會都不會留下。霧縠島上這些來曆不明形態各異被他們視為“奇怪生物”的存在,竟然可以如此隨意舉重若輕地控製空間結構的開合,而且隻感覺自然而然,就像吃飯喝水般簡單!這怎能不讓他們感覺到由衷的震驚和深入骨髓的恐懼?其實這都是對未知力量的本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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