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隻小蜜蜂在同時振動著翅膀。
小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驚慌地看向司湯達,嘴唇哆嗦著,無聲地用口型說:“條子!”
“立刻開門!否則我們就要進來了!”門外的聲音更加嚴厲,捶門聲也變成了更具威脅性的撞擊聲,那扇看起來不算太結實的木門在框裡震動。
司湯達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逃跑?跳窗?這特麼是三樓!床底?那縫隙窄得連隻貓都難鑽進去。
“我數到三!一.....”
絕望如同冰水澆頭。司湯達手指顫抖著,機械地提溜著皮帶,他看向小蟲,小蟲已經慌亂地抓起浴巾裹住自己,眼神裡充滿了同樣的驚恐和無助。
“....二!”
司湯達知道自己彆無選擇。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穩住不受控製般顫抖的手,挪到門邊,用冰涼的手指撥開了那個小小的門栓。
門幾乎是立刻被從外麵大力推開,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門口出現兩名穿著深藍色製服、身材高大的帽子,表情冷峻。
他們身後,還能看到另外的身影在客廳裡晃動,那個管事兒的瘦削男人正雙手抱頭,麵朝牆壁站著。
正前方的帽子目光如探照燈般在司湯達和小蟲身上迅速掃過,將司湯達衣衫不整、褲子拉鏈都沒拉好的狼狽,以及小蟲裹著外套、神色慌張的模樣儘收眼底。
“穿上衣服。你們兩個。馬上!”帽子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是公事公辦地命令道,然後退後一步,但目光依舊牢牢鎖定著他們,沒有絲毫回避的意思。
司湯達感覺自己的膝蓋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隻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低著頭,手指哆嗦著,笨拙地試圖拉上褲子拉鏈,卻幾次對不準。他抓起扔在床上的襯衫,胡亂地套上,紐扣扣得歪歪扭扭。小蟲也在另一名女帽子的監視下,手忙腳亂地穿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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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房間裡隻有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和粗重壓抑的呼吸聲。帽子就站在門口,沉默地看著,那種無形的壓力幾乎要讓司湯達崩潰。
“好了,出來。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為首的帽子命令道。
司湯達和小蟲被一前一後地帶出房間,來到客廳。
客廳裡一片狼藉,顯然剛才已經被搜查過。沙發上坐著另外兩個同樣衣衫不整、麵色慘白的男子,以及兩個穿著暴露、低頭哭泣的女人。
一名女帽子走上前,開始對小蟲和另外兩個女人進行簡單的搜身,檢查她們隨身的小包。
另一名帽子則示意司湯達和另外兩個男人站到牆邊,麵朝牆壁,雙手放在牆上。
冰涼的牆壁貼著司湯達的額頭,粗糙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能聽到身後的人用對講機冷靜地彙報著情況,夾雜著“按摩院”、“多名嫌疑人”之類的詞語。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錘子,敲打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你,轉過身。”
司湯達僵硬地轉過身。警察開始搜查他的口袋,錢包、手機、鑰匙被一一取出,放進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
當警察拿起他的錢包,打開看到裡麵的se學生證時,動作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抬眼看了司湯達一眼。
那眼神複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或許還有一絲惋惜?司湯達不敢確定,他立刻垂下了眼瞼,感覺自己所有的偽裝和體麵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剝光。
“好了,走吧。帶你們回派出所問話。”
他們被要求排成一列,在押送下,走出這個曾經讓人短暫沉溺、此刻卻如同噩夢深淵的房間。
司湯達被推搡著,混入這支沉默的隊伍,樓道裡,隔壁房門打開一條縫,有好奇或驚恐的目光窺視,又迅速關上。司湯達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樓下停著兩輛沒有標記、但車型普通的深色依維柯。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但天色徹底黑透,濕漉漉的街道反射著冷冽的路燈光。初夏夜晚的空氣帶著涼意,吹在司湯達滾燙的臉上,卻讓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和另外兩名男子被塞進了後麵一輛,車門“嘭”地一聲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像最終判決。
車子駛入倫敦夜晚依舊車流不息的街道。
霓虹燈光透過沾著雨水的車窗,在司湯達臉上投下變幻不定、光怪陸離的光影。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的街景,他常去的超市、那家味道不錯的粉店、se圖書館所在的方向......這一切此刻變得如此遙遠和不真實。
然而,身邊帽子製服上傳來的淡淡洗滌劑味道,車內無線電偶爾響起的模糊通話,以及身旁兩個中年男人的歎氣聲,都在殘酷地提醒他,這就是現實。
他的人生,好像就在剛才那幾分鐘裡,徹底脫軌,駛向了一個漆黑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
聽證會、學業、簽證、未來、還有......所有他小心翼翼、甚至不惜鋌而走險想要維持的東西,在這一刻,似乎都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幻影。
車子最終在一棟看起來嚴肅刻板的建築前停下。門口藍色的警標誌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車門被拉開,潮濕陰冷的空氣再次湧入。
“你們,下車!”
司湯達深吸一口冰涼的夜風,機械地挪動僵硬的雙腿,踏出了車門,走向那扇預示著他未知命運的大門,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和狼狽。
。。。。。。
詢問室的燈光是一種刺眼的、毫無溫度的冷白色,將房間內的一切都照得纖毫畢現,也照得司湯達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儘。
牆壁是單調的米黃,帶著些許汙漬和劃痕,一張固定在地上的金屬桌子,兩把同樣牢固的塑料椅子,除此之外,彆無他物。
坐在他對麵的是一位中年帽子,肩章上一個星星的標識,司湯達看不懂,這人臉上沒什麼表情,既不嚴厲,也不溫和,隻是一種程序化的專注。
麵前攤開一個文件夾,手裡握著一支廉價的圓珠筆。旁邊還坐著一位更年輕的帽子,負責記錄,鍵盤敲擊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姓名。”
“司,司湯達。”
“全名。”
“....司湯達。”他遲疑了一下,報出護照上的拚音。
“在腐國的簽證狀態。”
“學生簽證……se的。”說出學校名字時,他感到一陣火燒火燎的羞恥。
中年男人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在他那張尚顯稚嫩、卻寫滿晦氣的臉上停留片刻,繼續按流程詢問住址、聯係方式。司湯達機械地回答著,感覺自己像一條被放在砧板上、等待被刮鱗去腮的魚。
“能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在那家,etsreax,以及你和那位.....馮女士在房間裡做什麼嗎?”
語氣平穩,像在詢問天氣。
司湯達低著頭,手指在桌子下神經質地絞在一起,他知道抵賴是徒勞的,現場的情況,他的狼狽,都是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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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斷斷續續地、語無倫次地開始陳述,從如何路過那棟大樓,到如何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再到房間裡的交易。
他竭力想把自己描繪成一個一時糊塗、受到誘惑的迷途者,試圖用“壓力大”、“第一次”之類的詞彙來博取一絲同情。
過程中,他幾次停頓,舔著乾燥的嘴唇,眼神飄忽不定,不敢與人對視。一旁那位記錄員敲擊鍵盤的聲音,仿佛每一個字都在將他釘在恥辱柱上。
中年帽子耐心地聽著,偶爾打斷,問幾個細節問題,比如具體時間、支付金額、是否有暴力行為或被迫情況。司湯達一一否認,聲音越來越低。
“所以,你承認你是在明知那是提供特殊服務的場所的情況下,自願前往並進行交易,對嗎?”中年帽子最後總結道,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
司湯達感到一陣眩暈,他閉了閉眼,用儘全身力氣點了點頭,“......對。”
詢問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問題細致而具體,時間、過程、金額、對話......司湯達有問必答,不敢有絲毫隱瞞,也無力編織任何謊言,他隻求這一切快點結束。
終於,記錄被打印出來,遞給司湯達核對簽字。紙上的字跡模糊不清,他隻覺得那些黑色的字符像一條條蠕動的蛆蟲,爬滿了他不堪的行徑。
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筆,簽下名字的瞬間,他感覺像是簽下了一份賣身契,將自己的尊嚴徹底典當了出去。
隨後是漫長的等待。司湯達被獨自留在詢問室裡,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淩遲。
他盯著對麵牆上單向玻璃可能存在的方向,想象著後麵是否有人正觀察著他的狼狽。開始胡思亂想,想到學校可能會知道,想到簽證會被吊銷,想到身敗名裂、灰溜溜地被遣返回國......
冷汗浸濕了他內裡的襯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不知過了多久,門再次被推開。那個不知道職務的中年帽子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文件。
“司先生,”帽子語氣似乎比剛才緩和了一絲,但依舊公事公辦,“依據你的陳述和現場情況,根據相關法律,你的行為已構成犯罪。”
看著司湯達瞬間煞白的臉,繼續說道,“不過,考慮到你是初犯,認罪態度尚可,是全日製學生,且情節相對輕微.....我們決定對你處以罰款。金額是....1500鎊。”
這個數字,對此刻的司湯達來說,不啻於又一記重擊,幾乎掏空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積蓄。
可無論如何,這比被起訴、留下案底要好得多。
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瞬間攫住了司湯達,幾乎要癱軟在椅子上,忙不迭地點頭,“我接受,我交罰款,謝謝,謝謝.....”
他以為噩夢到此為止了。
然而,中年帽子接下來的話,讓他剛鬆懈一點的神經再次繃緊。
“罰款需要你去指定窗口繳納。另外,你需要一個擔保人。”
司湯達愣住了,茫然地抬起頭。
“擔保人?”他重複道,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
“是的。需要有腐國國籍、或有永久居留權、並且有固定住址和穩定工作的成年人來簽字作保,確保你隨傳隨到,並且在最終處理完畢前不會離開腐國。然後你才能被釋放回去。”
司湯達的腦袋“嗡”的一聲,剛剛看到的一絲曙光,瞬間又被厚重的陰雲遮蔽。
擔保人?他上哪裡去找這樣一個擔保人?他的同學、朋友,幾乎都是和他一樣的留學生,持著學生簽證。
讓學校知道?那比殺了他還難受,聽證會的事情還沒結論,再加上這個,他絕對會被立刻開除。
家人?遠在萬裡之外,而且他怎麼可能開這個口?
剛鬆下去的那口氣,瞬間又堵在了司湯達的胸口。他張了張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我沒有.....”他艱難地開口,聲音開始嘶啞,“我的同學朋友,都是留學生.....”
中年男人似乎對這種情形見怪不怪,語氣沒有什麼變化,“那就想想還有沒有其他認識的人?雇主?房東?或者其他任何符合條件的人。我們需要聯係到他,確認他願意為你擔保,並且過來簽字。”
說完,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你儘快想,想到了告訴我們名字和聯係方式,我們負責聯係確認。”
詢問室裡再次陷入死寂,隻剩下年輕帽子偶爾調整坐姿時衣服的摩擦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夜囂。
司湯達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像一台過熱的機器,篩選著他在倫敦認識的所有人。
一個個名字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又被迅速否決。恐懼和孤立無援的感覺像潮水般將他淹沒。他感到一陣陣眩暈,仿佛被困在了一個無形的囚籠裡。
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左右為難的樣子,似乎見怪不怪,中年男人用筆敲了敲桌麵,催促道,“先生,請你儘快聯係擔保人。我們這裡不是酒店,不能無限期收留你。”
“如果你無法找到合適的擔保人,我們可能要考慮其他的處理方式。”
其他的處理方式?是指拘留嗎?司湯達打了個寒顫。
額頭上滲出了更多的冷汗,手指下意識地反複鬆著並不斷存在的領口。他必須找一個人,一個既符合條件,又可能不會將此事大肆宣揚,甚至,或許能理解他幾分的人。一個在他那浮華社交圈之外的人。
就在這絕望的邊緣,一個名字,如同黑暗中微弱的螢火,突兀地閃現出來。
這似乎是一個極其渺茫的希望,甚至可能帶來彆的麻煩。但他已經走投無路了,眼前的牢獄之災以及通知學校的後果更加迫在眉睫,更加可怕。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對麵耐心等待的中年男人,“我,我想到一個人。他叫......阿龍。”
他報出了手機裡的那個號碼,心中充滿了不確定性與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苦澀。
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漂浮在絕望之海上的最後一根稻草。
中年帽子記下號碼,站起身,“我們會聯係他。你在這裡等著。”
說完,走了出去,門被輕輕帶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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