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之後,卡爾頓領著幾個人鑽進薩博車,引擎發出一聲低吼,再次朝著漆黑的海岸線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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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有的,全副武裝的斯通斯,擰著腰帶,站在警局門口,看著尾燈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咕噥了一句,“大城市來的,就是壓力大啊.....”轉身也帶著人上了車。
。。。。。。
酒店房間裡,時間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每一秒的流逝都帶著掙紮的滯澀。
老喬蜷在沙發上,旅行袋貼在手邊,像溺水者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窗外,遠處港口的零星燈火在墨黑的海麵上扭曲、破碎,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幾次抬手看表,熒光指針才懶洋洋地挪動一小格,距離淩晨一點那決定未來的接頭時刻,還有一個多小時。
這等待,比他在電腦前對著一堆爛賬熬過的任何一個通宵都要漫長、難熬。
恐懼和期待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如同冰與火在老喬的腦海裡交織、撕扯。
恐懼於未知的前路、於追捕的羅網、於深海行船那無法預料的凶險,期待則像黑暗儘頭一絲微弱的螢火。隻要踏上那艘船,就能暫時逃離這令人窒息的絕境。
他再一次拉開旅行袋的拉鏈,手指顫抖著探進去,摸索著那個用超市最大號保鮮袋層層包裹的一個方塊,厚厚的幾遝,仿佛還帶著他體溫的濕熱和汗液的黏膩。
神經質地捏了捏,感受著那堅硬的厚度,仿佛這是通往新生的唯一船票。
旁邊是幾本不同姓名的護照和證件,以及那塊沉甸甸的、藏著致命秘密的移動硬盤。
這東西,是他最後的護身符,也是最大的催命符。帶上它,是福是禍,他不敢深想。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遙遠的安特衛普。他試圖在腦海中勾勒那座比利時港城的模樣,鑽石交易所的璀璨,中世紀街道的韻味......
可這些畫麵總是迅速被更現實的擔憂取代,語言不通怎麼辦?身上的錢能支撐多久?找一個不起眼的小旅館住下,用假名,深居簡出。然後呢?如何將手裡的英鎊換成歐元?如何找到更安全的藏身之所?如何聯係上可能還在運作的、見不得光的關係?
每一個念頭都引向更多無解的難題,像一團亂麻,越扯越緊,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仿佛全身的力氣都已在這無望的等待中消耗殆儘。
“篤、篤、篤……”
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混雜著年輕人的笑鬨聲,由遠及近,猛地打斷了老喬的胡思亂想。
他像被電擊般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心臟狂跳著幾乎要撞破胸腔,一個箭步竄到門邊,背部緊緊貼在冰涼的門板上,屏住了呼吸。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聲。
哆嗦著,將眼睛湊近那個小小的貓眼。扭曲的視野裡,幾個穿著互相攙扶的年輕白人男女正吵吵嚷嚷地走過,臉上帶著醉醺醺的亢奮,顯然是來度假狂歡的遊客。腳步聲漸行漸遠,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老喬長長地、無聲地舒出一口濁氣,隻覺得後背一片冰涼。真是草木皆兵了,坐回到沙發上,他自嘲地咧了咧嘴,卻扯不出一個成形的笑容。
有看了看表,還有一小時,隻要再熬過這最後六十分鐘,登上那艘通往自由的船,一切就都....
“叩、叩、叩。”輕輕的敲門聲再次響起,克製而有節奏。
老喬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誰?”他聽到自己的聲音異常的響亮,趕緊壓低聲音。
“晚上好,先生。”門外傳來一個略顯稚嫩的男聲,“酒店服務。今晚預報海邊會起風,溫度有點低,給您送條額外的毛毯。”
老喬再次起身,踮著腳湊近貓眼。
一個穿著酒店製服、麵容清瘦的白人小哥站在門外,手裡抱著一條折疊整齊的駝色毛毯,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略顯拘謹的微笑。
警惕心如同藤蔓般瘋長,他死死盯著那小哥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跡象。沒有預約,深夜送毯?他攥緊了拳頭,“放門口就行。”
老喬壓著嗓子,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好的,先生。祝您晚安。”小哥依言將毛毯輕輕放在門口的地毯上,轉身離開了,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儘頭。
老喬依舊緊貼著門板,豎著耳朵聽了足足兩三分鐘,確認外麵再無任何動靜,才緩緩直起身。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心裡暗罵自己神經過敏。看來真是被嚇破了膽,連酒店的正常服務都疑神疑鬼。
時間,在高度緊張後的短暫鬆弛中,似乎流逝得快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手表,還有最後半小時,老喬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必須出發,提前到碼頭附近熟悉環境,等待那艘決定他命運的船。
開始最後一次檢查。將旅行袋的拉鏈徹底拉開,把現金、護照、硬盤的位置再次確認了一遍,想了想,把現金和護照拿出來塞進外套內襯的口袋裡,又拿起那把在火車站小攤買的、看起來能唬人實則連水果刀都不如的折疊小刀,打開,看了看那鈍得可憐的刀刃,又無奈地合上,塞回包側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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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與其說是武器,不如說是一種可憐的心理安慰。
老喬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潑了把臉,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張浮腫、慘白、眼窩深陷的臉,眼神裡充滿了血絲和無法掩飾的驚恐。
擦了擦臉,像是要赴死一般,毅然拉上了旅行袋的拉鏈,將袋子拎在手裡。
他走到門邊,再次將眼睛貼上貓眼。
走廊空無一人,隻有壁燈投下昏黃靜謐的光暈。
輕輕擰動門鎖,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小心翼翼地拉著門把手,將房門拉開一道窄縫,剛想探出頭去觀察左右。
一隻骨節分明、蘊含著爆發力的手,如同鐵鉗般猛地從門縫外伸了進來,精準無比地扼住了他的脖頸。
力道之大,讓他瞬間窒息,所有驚呼都被堵在了喉嚨裡。緊接著,另一隻大手帶著一股汗濕和煙草混合的氣味,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幾乎將他整個臉都按扁。
老喬隻覺得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力量排山倒海般湧來,他像一片毫無重量的樹葉,被強行推搡著向後踉蹌倒退。
兩個身影如鬼魅般閃入房間,“砰!”房門被迅速關上,落鎖的聲音清脆而冰冷,像最終的審判。
驚駭與缺氧讓老喬眼前發黑,他徒勞地掙紮著,雙手胡亂抓撓著那隻扼住他喉嚨的手臂,卻什麼也沒抓到。
隨即,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撕裂般的劇痛,一記凶狠的頂膝重重撞在他的橫膈膜上。
悶哼一聲,全身的氣力仿佛瞬間被抽空,雙腿一軟,蜷縮著癱倒在地毯上,像一隻被扔進沸水裡的蝦米,張大嘴巴,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拉風箱般的抽氣聲,怎麼也吸不進那救命的空氣。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十幾秒,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肺部的灼痛感稍稍緩解,他貪婪地吸進一口帶著黴味和灰塵的空氣,視線才逐漸從模糊中凝聚起來。
兩個男人站在他麵前,擋住了窗外微弱的海光,投下大片濃重的陰影。
都是華人,一個留著貼頭皮的短發,麵色黝黑,穿著緊身的黑色t恤,勾勒出精壯的肌肉線條。另一個則留著半長的頭發,身形更瘦削一些,穿著灰色的運動外套。
兩人都麵無表情,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冷漠,仿佛剛才那電光石火間的暴力,隻是按流程完成的一個簡單步驟。
那個短發男人蹲下身,平視著蜷縮在地、涕淚橫流的老喬,聲音不高,“喬會計,彆出聲。配合點,大家都省事。明白?”
老喬驚恐萬狀,拚命地、幅度極大地點著頭,眼淚鼻涕不受控製地湧出,混在一起。
那個長發男人已經利落地打開了老喬的旅行袋,幾乎沒怎麼翻找,手指徑直探入內袋,精準地摸出了那個用塑料袋包裹著的銀灰色移動硬盤。他拿起硬盤,在手裡掂了掂,衝短發男微微頷首。
短發男的目光這才重新回到老喬臉上,看到他因恐懼和疼痛而扭曲的五官,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扯動了一下。
“你,你們怎麼....怎麼找到我的?”老喬說話,都帶出了哭腔。他自認一路小心,用了假證件、現金支付、像幽靈一樣潛行,怎麼可能......
短發男蹲下身,與老喬平視,是用一種近乎嘲弄的語氣,慢條斯理地反問道,“走線和洗錢,一個走人,一個走錢。你覺得呢?”像是覺得解釋太多餘,又補充道,“你動了不該動的東西,找了不該找的人。”
老喬如遭雷擊,瞬間明白了。
春生,那個他以為是救命稻草的渠道,竟然是催命符!巨大的悔恨和絕望瞬間將他吞沒。
短發男不再廢話,一把揪住老喬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老喬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另一個長發男已經將硬盤塞進自己懷裡,已經被檢查一遍的旅行袋,被扔到了一旁。
“你,你們要帶我去哪?”老喬聲音發顫,徒勞地向後縮著。
短發男沒有回答,隻是用一隻手牢牢鉗住老喬的一條胳膊,力道大得讓他骨頭生疼。另一隻手則掀起夾克下擺,露出彆在腰後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輪廓。那瞬間的視覺衝擊,比任何言語都具有威懾力。
老喬瞬間噤聲,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走。”短發男低喝一聲,幾乎是拖著老喬向門口走去。長發男率先拉開門,警惕地向外看了看,然後示意安全。
兩人一左一右,像夾心餅乾一樣將麵如死灰的老喬夾在中間。短發男的手臂親昵地搭在老喬肩上,實則暗含千斤力道,讓他無法掙脫。長發男則緊隨其後。
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三個結伴而行的普通旅客,隻是中間那位的腳步過於虛浮,臉色過於慘白。
沒有走電梯,而是沿著安全通道的樓梯向下。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回響,一聲聲,都敲在老喬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酒店自動門悄無聲息地滑開,夜晚潮濕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
一輛黑色的寶馬e60靜靜地停在陰影裡,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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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喬被粗暴地塞進一輛停在酒店門口陰影裡的黑色寶馬e60的後座。
短發男緊跟著坐進來,依舊用那硬物頂著他的腰眼。長發男人則迅速坐進駕駛位,發動了汽車。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車子平穩地滑出酒店車道,彙入了沿海公路稀疏的車流。
車子顯然不是往鎮外公路方向開,而是沿著海岸線,向著更偏僻、燈光更稀疏的地方駛去。
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隻有遠處燈塔規律閃爍的光柱,像巨獸冷漠的眼睛。
“到底……到底要帶我去哪兒?!”老喬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顫抖著問。他隱約猜到了答案,但那答案太過恐怖,讓他不敢深思。
身邊的短發男閉目養神,仿佛沒聽見。開車的長發男更是毫無反應。
就在老喬的恐懼達到頂點,已經開始順著褲襠往下滴落液體的時候。
“叭叭,嗚~~~嗡嗯~~~~”
一陣低沉而強勁的引擎轟鳴聲,毫無預兆地從車後方由遠及近,迅速變得震耳欲聾!那聲音充滿了力量感,絕非普通車輛,更像是在全力加速!
長發男幾乎在聲音響起的瞬間就瞥向了後視鏡,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首次出現了變化,眉頭猛地擰緊!
短發男也瞬間睜開了眼睛,銳利的目光射向後窗。
老喬下意識地回頭,隻見兩道刺眼的白色光柱如同利劍般撕裂了夜幕,一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深色薩博轎車,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咆哮著從後麵高速逼近!
寶馬車猛地加速,試圖甩掉後麵的追蹤者。強烈的推背感將老喬死死按在座椅上。腰間的硬物又往前頂了頂,耳邊傳來短發男冰冷的低喝,“趴下!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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