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可以用更乾淨的方式,另起爐灶。注冊一個新的spv,甚至直接成立一支新基金,以更低的成本、更乾淨的背景去投perasense和autonoy。”
“隻要條件足夠優厚,他們不會拒絕一個新的、沒有麻煩的投資方。在倫敦,最不缺的就是有錢的機構和想拿錢的公司。”
“所以,為什麼是指南針?”
韓遠征的目光緊緊鎖住李樂,“彆告訴我是因為之前投的十萬鎊或者什麼朋友,資本市場,最不值錢的,就是人情。”
問題直白,卻是在這種情境下最合理、最該問的。
天上不會掉餡餅,尤其在這個信奉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的金融城裡。
“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對。”李樂迎著他的目光,向後靠了靠,微笑道,“另起爐灶.....聽起來是更乾淨。但更簡單?未必。”
“首先,就像我剛說的,是時間成本和隱性成本。注冊一個受fsa監管的私募基金,從架構設計、法律文件、團隊組建、到最終拿到許可,哪怕一切順利,沒有小半年下不來。這期間市場會變,項目不會等。”asense的傳感器網絡、autonoy的知識管理平台,都是瞄準了當下快速演進的技術風口,窗口期不等人。等新基金搭起來,黃花菜可能都涼了半截。”
“其次,是資質和曆史的悖論。以及信任的折價、”
“信任的...折價?”韓遠征嘴裡重複著這個新的名詞,揣摩著。
李樂等了等,又繼續道,像是在陳述一個商業分析,“指南針現在是有麻煩,但它同時也擁有了一個剛剛經過fsa和蘇格蘭場高壓消毒的曆史。”
“盛鎔的問題被提前引爆,王錚的資金被隔離,這意味著潛在的、最致命的膿瘡已經被挑破。接下來,隻要按照安德魯的方案,建立起透明、嚴謹、經得起審查的新流程,那麼對未來的投資人來說,一個經曆過如此風暴考驗而能重建的架構,其風險反而是相對清晰、可控的。”
“這比一個完全嶄新的、未經考驗的乾淨盤子,在某些特定投資者眼裡,可能更具吸引力。因為他們看到的不是麻煩,而是排雷證明和抗壓測試報告。”
“更重要的是,”李樂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坦誠,“經過這次危機,剩下的這些人,對於規則和風險的認知,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韓遠征沉默著,消化著李樂的話。
這些理由,比之前那些“看重項目”“機會投資”更具體,也更真實。它承認了指南針的殘存價值,也點明了李樂方對效率和現成資源的考量,以及對殘餘價值的評估和利用。
但這些話,也像一把手術刀,精準而冰冷,剝開了事件浪漫化的外衣,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資本算計和風險權衡。
韓遠征不得不承認,李樂說得有道理。時間窗口、信任成本、經驗溢價....這些都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因素。
不是慈善,它隻是在無數風險與收益的組合中,選擇那個在當時看來性價比最高的選項。
“所以,”韓遠征接話道,“這更像是一場.....基於殘餘價值的風險投資?用相對較低的成本,把一個現成的、有牌照、有初步項目渠道的殼,然後注入一個更具專業流程和新的資金,讓它起死回生?”
“可以這麼理解。”李樂點點頭,並不諱言,“但這其中,也有一定程度的.....實驗性。”
“實驗性?”
“對。”李樂眼神裡閃過一絲韓遠征有些熟悉的東西,那是一種帶著距離感的探究神色。
“我想近距離看看,一個身處跨國環境、遭遇了信任崩潰和製度性打擊的小型資本共同體,在獲得外部資源輸入和新的規則框架後,如何完成自我修複、權力重組和邊界再定義。這個過程本身,就很有觀察價值。”
話說得有些玄,但韓遠征聽懂了。李樂不僅僅是個潛在的拯救者,他還是那個在研究層麵的博士生。指南針是他一個研究的樣本。
現實利益,加上一點冷峻的學術好奇。這個解釋,比純粹的“好心”或“友誼”,反而讓韓遠征覺得更可信,也更符合他對李樂這個複雜個體的認知。
“我明白了。”韓遠征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似乎鬆弛了一些,那是一種卸下某種不切實際幻想後的踏實,卻又讓人心裡有些發堵,因為這才是他熟悉的、屬於這個行業的、冷酷但真實的邏輯。
“也就是說,這份意向,是一個機會,但也是一個嚴格的考場。得先把fsa的麻煩理清楚,把內部整肅乾淨,把項目的價值重新夯實。然後,這筆錢,或者說這個實驗機會,才會真正落地。”
李樂點點頭,吐出幾個字,“自助天助。”
“行吧。”韓遠征想了想,“我們先集中精力,按安德魯先生的方案,處理好fsa和盛鎔留下的爛攤子。至於這份草案.....”他深吸一口氣,“等我們這邊有了階段性進展,再正式接觸。”
“沒問題。”李樂再一次看向安德魯。
安德魯微笑道:“韓總。那麼,我們接下來,就從聘請臨時運營顧問和起草給fsa的補充報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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