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吐蕃王子好生大膽,竟當街向縣主表白心意。”
“是啊,也不知縣主會不會答應。”
“便是縣主答應,陛下也不會答應的。吐蕃人分明就是看中了咱們的火器圖譜!”
“明知明慧縣主有婚約了,還要求娶,果然是蠻荒之地!”
劉綽聽著這些議論,臉頰微微泛紅。
“這夜明珠,不如退回去。”李德裕思索片刻道,“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你若喜歡,我再送你幾顆便是。”
劉綽點了點頭,“也好,正所謂無功不受祿。兩國關係如此緊張,他當街這樣送東西,若真留下了才是後患無窮。你出來得急,還是早些回國子監吧。我這裡一切都好···”
“不妨事,我先送你回家再走也不遲!”
很快便到了劉宅,家中親戚多,又有喪事,兩個人就在大門口依依惜彆。
磨蹭許久,劉綽正要轉身回府,卻被李德裕再次拉進了懷中。耳邊響起他好聽的少年音:“綽綽,你要多想想我!”
沒頭沒腦說完這句話,李德裕飛身上馬,紅著耳根子一溜煙地跑了,留下劉綽原地發懵。
打算跟李實鬥下去的時候,她的確起過退婚的念頭,難道這點未成型的蛛絲馬跡也能被他察覺?
“縣主,您的頭發!”一旁的菡萏突然道。
劉綽抬眸,“怎麼了?”
“您頭上什麼時候多了一朵海棠花啊!”綠柳也道。
“海棠花?”劉綽抬手一摸,果然鬢邊不知何時被人插了一朵海棠花。
想到剛才李德裕那個擁抱,她臉上不由再次泛起笑意。
這個春天,兩個人居然忙得連簪著花賞遊樂遊原都不能成行。
很快,劉綽被吐蕃王子求娶的消息便不脛而走。
坊牆外,孩童唱著新鮮出爐的童謠:&34;吐蕃郎,金刀晃,求娶縣主當新娘——&34;
西市胡商,平康坊歌姬,戴著冪籬的貴婦們,連巡街武侯都議論紛紛,忘了敲響暮鼓。
胡麻餅的焦香裹著秘語,在波斯邸二樓雅間流淌。
回紇副使蘸著葡萄酒在案上畫圖:&34;吐蕃人若得了火器,遭殃的是我們的牧場。&34;
對麵的正使抹去酒漬冷笑:“這火器哪國不想要?雖說不是宗室女,嫁不了可汗,難道就他吐蕃有適齡未婚的王子麼?”
“他們兩國交惡已久,吐蕃人想都彆想。回鶻?哼,他們如今還有個鹹安公主在,唐國絕不可能再送去一個懂得製冰又懂得製造火器的縣主。”走廊對麵的雅間裡,渤海國使臣轉動手上的貓眼戒指,“這是我們的好機會!近水樓台先得月,咱們的王子可正在長安為質呢!”
是夜,劉府院子裡堆滿各色尺寸的漆盒。能入藥的雪蓮,犛牛絨毯上金線繡著蘇毗部族的圖騰。劉主簿對著禮單連連跺腳:&34;這這這...都是那吐蕃王子送來的?”
曹氏道:“說是補給咱們家的賀禮。這邊兩份是生辰禮,這邊兩份是喜宴的。&34;
五更天的紫宸殿燈火通明。元寺卿差點將象牙笏板攥出裂痕:&34;陛下!吐蕃小兒哪裡是要求娶縣主,分明是想竊取火器機密!&34;
眾臣連聲應和。
&34;報——&34;殿外金吾衛疾步闖入,&34;回紇葉護使團連夜遞了國書,說要為可汗幼弟求娶明慧縣主!&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