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綽站在峽穀上方,山風揚起她的衣袂。她手中是一把精致的火銃,銅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縣主,都安排好了。”韓風低聲道,“李實的轎子會在一刻鐘後經過這裡。到時,馮春桃會帶人在峽穀西口製造混亂,引開大部分護衛。”
劉綽點點頭,目光掃過峽穀底部——那裡散落著幾塊尖銳的岩石,正對著一處陡峭的懸崖。
山風呼嘯,她摩挲著火銃的鎏金紋路,深吸一口氣。這一刻,她等了太久。
遠處,李實的馬車緩緩駛入山穀。
走著走著,隻覺一陣異香隨風飄來。
“掩住口鼻,有埋伏!”為首的護衛訓練有素,沒多久便覺察出了不對,忙提醒道。
可護衛們已吸入了不少毒煙,雖尚未跌倒,身體卻開始麻痹有些不聽使喚了。
六道身影從一塊巨石後閃出,如鬼魅般殺進李實的車隊。
李實大驚失色,慌忙抽出佩劍:“你們是誰?膽敢襲擊朝廷命官!\"
回答他的是破空而來的箭矢,數名護衛應聲倒地。
混亂中,李實看到一個女子手持短刀向他衝來:“李實,你的死期到了!”
護衛頭領擋住女子的必經之路,與她鬥了起來。
“守捉郎···馮春桃?”李實功夫不差,看清了刺客的招數後,隨即狂喜,拔刀便要加入戰局,“來得正好,倒省得本王再去找你了!”
“嗖——”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劃破寂靜,李實膝蓋猛地炸開一團血花。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舉目四望,卻隻見高處的岩石,根本不知道冷箭自何處來。
劉綽俯下身子低聲罵了句,“擦,果然移動靶不好打!”
“來人啊,護駕!快來保護本王!”李實忍著劇痛爬起來。
幸存的護衛還有不少,這時候的家養武士個個都悍不畏死,十分忠誠。他們很快便分出一部分擋住刺客,另一部分聚集到李實身邊要帶著他突圍而去。
“嗖——”
第二槍精準命中李實的胸膛,他驚懼地睜大眼睛,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胸前的血洞,然後倒地哀嚎。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護衛們乍然見到此等情形,驚駭過後便是極度的慌亂,胸口這麼大一個血洞,還能活麼?為何看不到暗器在哪裡?
保護的目標若是死了就失去了保護的意義,鬥誌自然也土崩瓦解。
峽穀上方,陳烈看著殺神般將剩下的護衛全部解決的蒙麵男子,讚歎道:“這個馮無憂果然名不虛傳,當真可以一敵百!”
韓風追問,“陳兄,若是你對上了可有勝算?”
陳烈老實巴交道:“刀劍自是隻有打了才能知道,不過此人善於用毒,真交起手來,怕是得有人相幫才行!”
與此同時,峽穀下方的李實也認出了來人,許是失血過多已經讓他意識模糊,他看著渾身浴血的馮無憂竟像是看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馮無憂?是舒王殿下派你來的?快,快保護本王!”
摘了麵巾的馮無憂卻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你居然···是他要你來殺我的?”李實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麼,求生的欲望讓他掙紮著向前爬去,卻被馮春桃一腳踩住後背。
“這一刀,為我阿耶!”馮春桃手起刀落,李實的右臂齊肩而斷。
“這一刀,為我阿娘和族人!”第二刀刺入他的腹部。
“這一刀,為我阿姊!”
李實的慘叫聲在山穀中回蕩,守捉郎們冷眼旁觀,無一人上前。馮無憂蹲下身,“你以為舒王會救你?他早將你當作了棄子。涇陽縣令的口供你以為是誰送到賈相那裡的?”
\"不......不可能......\"李實滿口鮮血,眼中滿是絕望。
馮春桃擦乾刀上的血跡,冷冷道:“十三叔祖,把他扔到林子裡,讓他也嘗嘗被野獸撕咬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