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樣生的好的,說不定還能被府中的郎君和娘子看中,一步登天,伺候房事。
“不拘男女,越多越好。價錢什麼的,好說!”
還真是出手闊綽的大戶人家。
“那就先走雇短工的文書,待主家相中了,再簽長契?”老牙子上道地問。
見那管事點頭,他突然扯開嗓子吆喝:“貴客要挑雜役,不拘男女,日結錢糧!但凡肯出力的,管吃管住!!”
待人群騷動起來,老牙子貼著那管事的耳朵道:“您把定錢付了,宵禁前我給您送到府上去,保證文書齊全,都是‘乾淨貨’。”
嗣道王府彆院,腐臭味混著血腥氣在地窖中彌漫。
女巫用骨杖撥弄著陶甕裡蠕動的蠱蟲,甕中不時傳來“吱吱”的啃噬聲。
新送來的七個流民被鐵鏈鎖在牆角,最年輕的那個正瘋狂拉扯頸間的鐵環,磨得皮開肉綻。
“省些力氣吧。”老嫗咧開滲血的牙齦,“待會兒有你們使勁的時候...”
鐵門“吱呀”開啟,李璋踩著潮濕的台階走下,錦靴避開地上蜿蜒的血跡。
他皺眉看著陶甕裡翻湧的黑色蟲群:“還要多少?這都第三批了。”
“才四十九個活祭。”女巫手中的骨杖敲在陶甕上,蠱蟲頓時瘋狂竄動,“您聽聽,小家夥們餓得直叫喚呢。”
牆角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李璋轉頭看去,發現是個蓬頭垢麵的小姑娘,最多不過十歲。她懷裡抱著個破舊的布偶,布偶腦袋上歪歪扭扭繡著“平安”二字。
“怎麼還有孩子?”李璋蹙眉問道。
瑟瑟發抖的小姑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開始拚命磕頭:“好心的郎君,求你救救我!好心的郎君,求你救救我!”
女巫的獨眼在油燈下泛著綠光,“殿下,童女的血肉才最好養蠱...白白嫩嫩的···”
李璋無視女童的哀求,厭惡地看著眼前的老嫗,“餘下的,明日便給你送來。記住你說過的話——”
繡著金線的袖口撥開飛繞在側的蒼蠅,“三日後杜府賞荷宴,若劉綽還能全須全尾地出現在宴席上...”他瞥了眼老嫗,“你就替她進蠱甕。”
西市·黃昏
“今日又送去六車。”老牙子數著銅錢,對身旁的同夥嘀咕,“看清楚了?是嗣道王府的彆院?不是說李十一那個活閻王廢了麼?怎麼要這麼多人...”
“管事的說,是要修個避暑的園子···”
“屁話,修園子怎不找泥瓦匠?”
“管他修什麼。”同夥掂了掂錢串,“反正都是些死了都沒人收屍的流民。沒咱們幫忙,哪有管吃管住還給工錢的活給他們做?”
想起小姑娘被拖走時緊緊抱在懷中的布偶,他忽然壓低聲音,“就是有個怪事——咱們每天往裡頭送人,怎沒見有人出來過。這都快一百個了,什麼園子要這麼多人修?”
老牙子數錢的手頓了頓,“想那麼多作甚,許是從旁的門走了呢。反正等他們錢花完了,還得到人市找活計!”
狻猊閣,打探情報的下屬正跟墨十七回報:“盯梢的兄弟說,嗣道王府倒沒什麼異樣。倒是城南那處靠近樂遊原的彆院,每天都有不少人被送進去,可愣是沒見有人出來····也不知道這新任嗣道王要那麼多人乾什麼!男女老幼什麼樣的都有,說是修園子,能乾活的沒幾個!”
“你確定?”墨十七坐直了身子問。
“確定,咱們的兄弟將那彆院各處的門都把住了,隻進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