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公主被韋賢妃當眾訓斥,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又急又氣,卻不敢反駁。
韋賢妃身邊的宮女親自上前去掰裴瑾緊抓著劉綽裙角的手。
裴瑾腹痛如絞,身下熱流不斷湧出,意識已有些模糊,但心中的恨意卻燃燒到了頂點。
她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劉綽,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在她看來充滿了勝利者的嘲諷。
她喉頭發出“嗬嗬”的聲響,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怨毒地擠出幾個字:“劉……綽……你……好……狠……裕……阿兄……看……清她……”
話未說完,劇痛和失血帶來的眩暈徹底將她淹沒,頭一歪,昏死過去。
宮人們這才抬起她,匆匆向最近的偏殿暖閣奔去。
晉陽公主踉蹌跟上,臨走前回頭剜了劉綽和李德裕一眼,那眼神淬滿了刻骨的怨毒,仿佛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眾人見狀,紛紛搖頭,對裴瑾母女的做派心知肚明。
韋賢妃環視一周,提高了聲音,“裴縣主之事,實屬意外,自有太醫診治。諸位且稍安,宴席繼續!”
地上,隻留下那灘刺目的血跡。
“沒事了。”李德裕收緊了環抱著劉綽的手臂,柔聲安慰,“綽綽,莫怕,也莫氣。你做得對,做得極好!是她咎由自取,機關算儘終害己!這麼多人從頭到尾,看得清清楚楚。她們休想往你身上潑半點臟水!”
他能感覺到劉綽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怒意,以及那怒意之下,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被當眾構陷汙蔑的委屈。
他的綽綽也不過是個未滿十八歲的小女娘啊!
“李二郎明鑒!”張七娘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目光貪婪地黏在李德裕身上,“裴瑾這毒婦今日分明是衝著劉縣主來的。那侍女摔倒前,我親眼看見她使了眼色...”
李德裕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張娘子倒是眼尖。不過...嗣道王府接連出事,你這新寡之人不在家替夫守孝,反倒盛裝赴宴,也是稀奇。”
張七娘臉色一僵,正要辯解,李德裕卻早已轉過身去,迎向匆匆而來的劉坤和曹氏。
“伯父、伯母!”
曹氏心直口快,大著嗓門道:“哎呀,哪來這麼多臟東西,真是晦氣!二郎,綽綽定然受了不小的驚嚇,你還是先行陪她回府吧!”
張七娘隻好識趣地退開。
劉坤和劉綽卻都搖了搖頭,幾乎同時道:“此時回府倒顯得咱們心虛了!”
曹氏不解:“那怎麼辦?”
說不疲憊和後怕是假的,可未婚夫和家人的話語卻像暖流,瞬間衝垮了劉綽心中那道因憤怒和惡心而築起的冰牆。
裝柔弱誰不會啊?
緊繃的身體突然放鬆,向後靠進李德裕堅實可靠的懷抱裡,她也“昏死”過去!
“昭華!”李德裕立時便心領神會,抱起她衝向另一間偏殿。
劉坤也拉起尚在懵逼的曹氏‘急切’地跟了上去:“綽綽,你怎麼了?你彆嚇阿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