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是劉綽的表字。
但平日裡很少有人這麼叫她。
因為隻有平級平輩的朋友之間才好稱呼對方的表字。
而劉綽忙於工作和賺錢,不喜歡在長安貴女圈交際。
除了一個顧若蘭,基本沒什麼平輩的朋友。
兩個人見了麵,也都是以姐姐妹妹稱呼的。
劉綽有官職,又是縣主,大部分時間在外頭都是被叫尊稱的。
而李二更喜歡喊她,綽綽。
他覺得,這個稱呼顯得兩人的關係透著與眾不同的親近。
自此,兩人心照不宣:需要宣示主權時,就喊綽綽;需要一致對外應酬演戲時,就喊昭華。
李二那聲昭華一出口,劉綽就知道她家二郎明白了她的意思。
於是,往偏殿去的路上,她還調皮地偷偷撓了撓李二的腰。
弄得李二好一陣心猿意馬。
他剛才喊著”綽綽“湊過去,一是要為劉綽解圍,二是因為看到赤鬆珠、阿史那羅真、大星瀾等幾個外邦王子正要上前與劉綽攀談。
廣場上,表演馬戲的演員胸膛厚實,肌肉亮眼,正在馬背上跳上跳下。
前有強敵,後有追兵。
這些可都是些套馬的漢子。
而他的綽綽從小就喜歡套馬的漢子。
於是李二應酬一番,連忙趕過去嚴防死守!
這些,曹氏自然不清楚。
而劉坤,單純覺得他閨女膽子大得很,這點陣仗不可能真的嚇到她。
一進偏殿,劉綽便悄悄睜開眼,衝曹氏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沒事。
曹氏這才鬆了口氣,拍拍胸口道:“你這孩子,可嚇死阿娘了!”
誤以為劉綽真的出事了,程太醫匆匆趕來,為她把脈。
韋賢妃也跟了進來,關切地問道:“明慧縣主可有大礙?”
程太醫眉頭微皺,隨即舒展,心領神會地看了劉綽一眼,恭敬答道:“回娘娘,縣主隻是受了些驚嚇,氣血稍有不穩,待微臣開副安神壓驚的湯藥,飲下後再休息片刻便無礙了。”
“如此便好!”韋賢妃點點頭,目光柔和地看向劉坤和曹氏:“今日之事,委屈明慧縣主了。瑾兒嬌寵長大,性子偏激,若明慧縣主醒來,告訴她不必放在心上。”
劉坤夫妻倆趕忙恭敬道:“多謝娘娘關懷!”
韋賢妃走後,曹氏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剛坐下,就抱怨起來。
既是真的氣憤難耐,也是說給李德裕聽的。
她的思路跟劉謙一樣,要讓李德裕知道劉綽為了他承受了多少刁難。讓他心有愧疚,才能對自己女兒更好。
“這聞喜縣主怎麼跟狗皮膏藥似的,甩也甩不脫?郎君你說說,打從咱們綽綽跟二郎定了親,她鬨騰了多少回了?是,她出身尊貴,阿娘是公主,阿耶的娘還是公主,咱們奈何不了她!好不容易才等到她嫁了人,本以為從此可以安生了,沒想到她還能拿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算計咱們綽綽!皇親國戚就可以這麼無法無天麼?真是氣死我了!”
劉坤眨眼眨得眼皮子都疼了,也沒讓自家娘子停下來,知道她就是抱怨給李德裕聽的,索性放任。
李德裕果然十分慚愧,躬身行禮請罪道:“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綽綽,伯母放心,今日的事我一定不會讓裴瑾得逞!”
直到曹氏抱怨完,又見到李二的態度,劉坤才乾咳兩聲道:“二郎彆放在心上,這也不是你的錯!你伯母這個人就是心直口快,今日她也是氣急了!”
劉綽在一旁聽著,也覺得李德裕挺冤枉的。
李實一個遠房宗室就那麼難對付,更何況晉陽公主和裴液這種級彆的皇親。
裴家出了那麼多位駙馬,裴瑾平日裡看見德陽郡主她們這些皇孫女都照舊跋扈。
隻要晉陽公主夫妻倆沒有養兵造反,地位就必定穩如泰山。
誰讓現在是萬惡的封建君主專治時代呢?
要麼躲,要麼忍,實在把她逼急了,她就掏槍!
她道:“好了阿娘,之前我忙著對付李實父子,這才讓裴瑾如此得寸進尺。你放心,以後不會了!”
話到這裡,曹氏自然不好再揪著不放。
外麵傳來喝彩聲,馬戲表演正到了精彩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