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清晨,劉綽裹著厚厚的狐裘,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捧著手爐,看李德裕在雪地裡練劍。
他的劍法淩厲如風,衣袂翻飛間,雪花紛紛揚揚地繞著他打轉,宛如一幅動態的水墨畫。
“娘子,看夠了沒有?”李德裕收劍入鞘,額間沁出細密的汗珠,笑著朝她走來。
劉綽遞上帕子,故意板著臉道:“誰看你了?我是在賞雪。”
李德裕接過帕子,順勢握住她的手,將她從秋千上拉起來,摟入懷中:“雪哪有為夫好看?”
劉綽被他逗得笑出聲來,輕輕捶了下他的胸口:“自戀!”
她突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我有件事一直沒搞明白,你跟河東裴氏東眷房的裴十七可相熟?”
李德裕牽著她的手進屋,“娘子何故有此一問?”
劉綽拿起桌上一份禮單道:“你我大婚,縣主府收到這個裴十七一份重禮,你看看。這上麵的物品根本就不像是新婚隨禮,倒像是嫁妹妹嫁女兒般大方了。”
“裴十七?”李德裕看了禮單後也是一臉疑惑,“他為何要送如此厚禮?難道是看在祁國公夫人的麵子上?”
“祁國公夫人裴氏論起來是他的姑母。可他送的禮,比祁國公夫婦給的都多。”劉綽沉吟片刻,道:“我派人查過,這個裴十七本是河東裴氏東眷房的私生子,自幼流落江湖。如今東眷房嫡支凋零,族中無人支撐門麵,這才想起將他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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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裕眼前倒是對上了一個人的臉,“我想起來了,那日他在婚宴上拉著我敬了好幾回酒。話裡話外,都讓我好好待你。他在東、西兩市都有不少鋪麵。我還以為他跟你在生意上有什麼往來,這才特意叮囑呢。”
劉綽恍然大悟:“難道他在族中受了什麼排擠委屈,送此重禮,是想借結交我們,在長安立足?”
李德裕點點頭:“世家大族的恩怨,盤根錯節。不過,他既示好,我們也不必拒人千裡。日後若有合作,或許能各取所需。”
“那他長什麼樣子?麵相是善是惡?”劉綽倒是被吊起了興趣。
李德裕不答話,揮手讓仆人們退下,抱著劉綽滾倒在床榻上,好生欺負了一番才道:“此人生得孔武有力,一看就是個練家子!行事做派有些江湖氣。”
“夫君吃醋了?看來此人一定生得十分俊俏。改天有機會,我定要好好瞧瞧!”劉綽調皮道。
“沒心肝的!看我怎麼罰你!”李德裕再次笑著撲上去。
簾幕晃動,滿室旖旎。
與此同時,吐蕃境內,邏些城的王宮中,讚普召集心腹大臣議事。
“時近年節,唐人近日在兩處榷場可有什麼異動?”
“並無異動,唯獨那映月琉璃坊的貨物,往來極為頻繁。”一名大臣稟報道,“但我們嚴查多日,卻未發現任何異常。”
讚普眉頭緊鎖:“我那位好王弟私下可與琉璃坊的人有什麼來往?”
大臣忙道:“我們一直對赤鬆珠王子嚴防死守,自離開長安後,並未見殿下與唐人有任何往來。”
“如此便好!”讚普笑著點頭:“劉綽先指派了一個堂兄坐鎮鄯州,如今又派了一個表兄前往沙洲。此事絕非巧合。唐人狡猾,必有所圖!”
吐蕃副相沉吟道:“或許……她是故意讓我們疑神疑鬼,實則另有謀劃?劉綽此人,最擅長的便是‘陽謀’。”
讚普猛然醒悟:“你的意思是?”
吐蕃副相點頭:“除了擺在明麵上的人,她必定還布了暗棋。”
“副相這是何意?難道是說我底下的人辦事不力?”先前說話的那名大臣卻不樂意了,“劉綽不過一小小女子。在唐國境內,那是有夫家和娘家的助力,才博了個賢名。河西道是我們地盤。她那琉璃坊,就是把運貨的商隊也全算上,能有多少人?我看,他們本就隻是來賺錢的,根本沒打算做什麼手腳!”
“你!”吐蕃副相氣道。
“不用吵了!”讚普冷哼一聲:“傳令下去,繼續監視榷場動向,但不必過度反應。我倒要看看,劉綽能玩出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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