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快一個時辰了,穩婆看著呢,說是胎位正,就是頭一胎,怕是要辛苦些。”薛夫人儘量寬慰道。
曹氏忙道:“我帶了些上好的肉桂和黃芪來,補氣力最好的……”
“放心,府裡備著呢,該熬的補湯都熬上了!”
產房內,陣痛越來越密集,劉綽的呻吟聲逐漸壓抑不住。
李德裕急得在外頭一遍遍重複:“綽綽,我在,我在呢……彆怕……”
穩婆在一旁指導呼吸,丫鬟們進進出出端熱水送湯。
前廳,兩位父親也都從衙門趕了回來,坐在一起對弈等待。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午後到日暮,產房內的聲音時高時低。
每一次劉綽痛苦的喊聲傳出,都讓門外守著的李德裕臉色白上一分,恨不得能代她承受這痛苦。
薛夫人和曹氏在外間小廳佛龕前不知焚了多少炷香,口中念念有詞,祈求各方神明保佑母子平安。
華燈初上時,產房內終於傳出一聲響亮清脆的嬰兒啼哭!
“生了!生了!”穩婆歡喜的聲音傳出,“恭喜郡主,恭喜郎君,是位小郎君!母子平安!”
這一聲如同天籟。
李德裕猛地鬆了一口氣,幾乎脫力,這才發覺,寒冬臘月的,自己後背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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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時間衝進產房去看疲憊不堪的劉綽,聲音哽咽:“綽綽……辛苦了……我……”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隻好反複摩挲著她汗濕的臉頰,眼中滿是疼惜與後怕。
外間的薛夫人和曹氏喜極而泣,互相握著手連聲道:“太好了!太好了!”
前廳的李吉甫和劉坤幾乎同時站了起來,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綻開笑容。
薛夫人一邊擦眼淚一邊吩咐,“重重有賞!棲雲居上下,全都有賞!”
丫鬟們歡喜地進出收拾,穩婆將清理包裹好的小嬰兒抱出來給眾人看。
小小的嬰孩皮膚紅潤,哭聲洪亮,眉眼間依稀能看出父母的影子。
李德裕隻匆匆看了一眼兒子,便又坐回劉綽身邊,握著她的手低語:“綽綽,你看,我們的孩子……像你多一些。”
劉綽耗儘力氣,渾身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看著身邊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夫君,又聽到兒子健康的哭聲,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安寧填滿,嘴角彎起一個虛弱的弧度,輕輕“嗯”了一聲,沉沉睡去。
整個李宅都沉浸在一片喜悅之中。
潤州,鎮海節度使府邸,氣氛壓抑。
李錡高坐堂上,麵色陰沉如水。堂下心腹將領、謀士屏息凝神。
“廢物……那麼多人都殺不了一個閹奴,讓他在老夫的地盤上撒野?”
謀士小心翼翼道:“節帥息怒。這楊九郎非同一般,他是楊誌廉最得意的義子,手段狠辣,深得內廷那群閹宦的真傳,在神策軍中頗有威望。沿路的宦官監軍哪個不得給他個麵子?豈是盧照珩那個酸儒可比?何況他手持天子旌節,代表朝廷顏麵,我們若明著動他,恐授人以柄……”
“柄?”李錡嗤笑一聲,砸了手中把玩的兩顆鐵珠,“在這浙西,老夫就是王法!賬本都備好可麼?”
謀士點頭:“節帥放心,早就備好了!絕看不出一絲差錯!”
“好,他不是要查賬?讓他查!某倒要看看,他能查出什麼花樣!傳令下去,驛館外重兵防守,盯緊了,不論驛館內外,他的一舉一動都要報給本帥……他能看到的隻能是本帥允許他看到的......若是識時務,本帥還可饒他灰溜溜地滾回長安;要是不識時務,‘水匪’、‘流寇’可是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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