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幅“功臣圖”幾近完成之際,一名高階女史麵色惶急,腳步踉蹌地穿過人群,“撲通”一聲跪倒在禦前:
“陛下!陛下!不好了……出……出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從畫板上移開,驚疑不定地望向那名失態的女史。
李純眉頭緊鎖,麵上掠過一絲不悅。
今日是他論功行賞、彰顯皇恩的大好日子,豈容人如此掃興?
“你也是宮裡的老人了,何事驚慌?成何體統!”
那女史嚇得“渾身發抖”,伏在地上:“是……是太皇太妃……賢太皇太妃她老人家……讓奴婢務必立刻請陛下過去……在……在清思殿偏苑……郯王殿下……還有……還有張七娘子……”
她聲音越說越低,看起來語無倫次,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裡,卻把所有關鍵信息都說了出來。
李經?張七娘?
這兩人怎會扯到一起?還是在今日這般場合?
此等醜聞,韋賢太皇太妃又為何壓都不壓,直接讓身邊的女史鬨到皇帝麵前?
李純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住口!”郭貴妃眼底深處飛快地閃過一絲恨意,隨即化為恰到好處的擔憂,輕聲道:“陛下,太皇太妃年事已高,此刻相請,必有要事,還是先去看看吧。”
李純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與煩躁。
目光銳利地掃過殿中眾人,尤其是在聽到“郯王”二字時臉色微變的幾個宗室親王。
“今日就到這裡吧!”他沉聲吩咐,又看向劉綽,“劉卿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再入宮作畫。”
“臣等遵旨。”眾人齊聲應道,心中卻是疑雲密布,各種猜測暗流湧動。
李純帶著郭貴妃、俱文珍、吐突承璀等近侍,快步隨著那女史離去。
他們一走,偏殿內頓時“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怎麼回事?清思殿偏苑?那不是太皇太妃住的地方嗎?”
“郯王怎麼會跑到那裡去?”
“你忘了,太皇太妃那裡不還住著位年輕寡居的張娘子麼?”
“聽那女史的口氣,怕是……出了什麼有礙觀瞻之事啊!”
“噤聲!皇家之事,豈可妄議!”
話雖如此,但眾人交換的眼神中滿是心照不宣的了然。
劉綽與不遠處的劉謙和顧若蘭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快速離宮。
“綽姐姐,走慢點!你不想知道出了什麼事麼?”
顧若蘭眼中滿是“又有大瓜”的興奮與好奇,而劉綽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走吧,先出宮去!這時候,還是彆趟渾水了!”
張七娘的父兄皆在邊鎮,手握兵權。
為了牽製張家父子,她守寡後就被接到宮中居住。
如今皇帝都換到孫子輩了,她還跟一個老太皇太妃住在一起,仿佛被人遺忘了,身為節度使嫡女,她怎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