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瑛雖然是皇帝,但在疾病麵前也是無能為力。
眼看著薛柔病入膏肓,也隻能說些鼓勵她的話語。
第一天。
“皇後,放心吧,你不會有事的,過幾天你就好了。”
第二天。
“隻是感染了風寒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隻要能吃飽飯,身體就能戰勝病毒。”
第三天。
“沒胃口?那就少吃一點。”
“皇後啊,你不吃飯怎麼能行?不吃飯你的身體就沒有免疫力,無法與病毒抗衡。”
第四天。
“實在不想吃?那就吃一口吧,多少吃一口……”
“不想吃飯就不吃飯吧,那你喝點湯總行吧?”
……
連續四五天的時間,薛皇後隻是喝了一碗湯,吃了幾瓣榴蓮,僅此而已。
望著日漸消瘦的發妻,李瑛知道她的時日已經不多了。
李瑛根據自己穿越之前的醫學常識判斷,皇後先是在臨盆的時候感染了病毒,再加上怒火攻心,導致病倒在床榻上,大概率損傷了五臟六腑。
如果不是李儼服毒自儘的話,她也許還能恢複過來,或者還能再多活幾年。
但李儼的去世又讓她心情悲痛,愁腸百結,再加上感染了風寒,導致還沒有痊愈的舊疾複發。
連續四五天沒有進食,薛柔的身體已經極度孱弱,隻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
作為皇帝,李瑛也不能一直守在妻子的病榻前照顧她,便每天上午參加早朝,下午過來探視她,然後再回含象殿批閱奏折,晚上再來看她,遵循著三點兩線的軌跡。
大臣們也知道了皇後病重的消息,稟奏的時候儘量言簡意賅,不是過於重大的事情便請幾位宰相定奪,儘量給皇帝節省時間去陪陪皇後。
這天上午,李瑛正在參加早朝,薛柔忽然強烈的要求見丈夫瑛一麵。
“為娘可能要不行了……”
薛柔一邊說話一邊咳嗽,“你快去找你父皇來,母後有遺言要交代他。”
“母後,你一定要堅持住啊!”
李健畢竟還年輕,對於死亡還沒有足夠深刻的認識,內心一直幻想著母親能夠轉危為安,化險為夷。
“快去……”
薛柔使出全身的力氣催促李健,“倘若耽誤了時間,你父皇可能就見不到母後了。”
旁邊的徐福慧也看出皇後情況不妙,隻能眼含熱淚的催促李健:“殿下你快去吧,不能再耽誤了。”
李健擦了擦淚痕,跪在床前懇求道:“母後,你如果真的不行了,孩兒求你一件事。”
“咳咳……說。”
薛柔轉了轉脖子,盯著跪在地上的次子,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母後如果走了,孩兒就無依無靠了,你能不能求父皇冊立孩兒為太子?”
李健鼓足勇氣,將內心一直埋藏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隨後一臉懇求的望著氣息奄奄的母親。
這一刻,薛柔的眼眶再次濕潤了。
果然是江山難移,儘管二郎在過去的一年內表現的跟從前判若兩人,但在他的骨子裡仍舊是自私的,說不定大郎的死也與他有關。
在過去的這段時間內,他表現的足夠孝順,帶著媳婦衣不解帶的伺候自己,不能否認他的孝心。
但誰又敢說這裡麵沒有他的私心在作祟,他有沒有在擔心自己這個皇後死了之後失去了靠山?
“好……”
薛柔哽咽著答應了兒子的請求。
“多謝母後!”
李健難掩喜色,立刻爬起來飛一般的衝出蓬萊殿,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含象殿。
“母後。”
十歲的永穆公主李曄牽著妹妹的手,站在床榻前,淚水盈眶。
李攸低著頭搓弄著衣角,仿佛自己就是罪魁禍首一般。
“大娘啊,母後走了你要好好照顧弟弟與妹妹……”
薛柔伸手召喚女兒到床前,撫摸著她的頭頂,滿臉不舍,“你二兄指望不上了,往後隻能靠你這個阿姊了……”
“母後,我跟三娘不想讓你走,你要好起來啊……”
李曄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李攸噘著嘴道:“阿娘莫生氣了,都怪攸兒多嘴,榴蓮我不吃了,都給韋熏兒吃好了……”
薛柔伸手摸著小女兒的頭頂,潸然淚下:“傻孩子,阿娘從來也不曾生氣,你也沒有錯……”
蓬萊殿內哭聲一片,十幾個宮女無不垂淚哽咽。
含象殿正在舉行早朝,兵部尚書杜希望捧著笏板稟報裁軍事宜,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身影飛快的衝進了大殿。
“父皇,母後不行了,你快去看看!”
李健氣喘籲籲的說道。
“朕這就過去!”
李瑛的心猛地一沉,這一刻終究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