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載心裡裝著事兒,腳底生風,一路低著頭往書房趕。
剛轉過月洞門,還沒來得及看清路,就覺得身前一陣香風襲來,緊接著便是個溫軟的身子撞了個滿懷。
“哎呦!”
一聲嬌呼響起,帶著幾分驚慌,又透著幾分軟糯。
元載吃了一驚,連忙穩住身形,抬頭一看,隻見公孫芷正捂著胸口,一臉嗔怪地看著他。
她今日這一身翠綠羅裙,襯得肌膚勝雪,那雙桃花眼裡水波流轉,看得人心頭一蕩。
“原來是元公子呀!”
公孫芷掩嘴輕笑,眉眼間全是風情,“你這行色匆匆的,跟丟了魂兒似的,有什麼急事?”
元載哪裡敢多做糾纏,急忙躬身道歉:“小婿魯莽,衝撞了夫人,還請夫人恕罪。小婿確實有急事要與嶽父商量,這才沒看清路!”
“急事?”
公孫芷往前湊了一步,身上的脂粉香氣直往元載鼻子裡鑽,“什麼急事這麼火急火燎的?能不能跟我說一下?興許我還能幫上忙呢!”
元載苦笑一聲,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這是朝堂上的機密,怕是不敢讓夫人知道,夫人還是彆問了。”
“瞧你這滿頭大汗的,這天兒也不熱啊!”
公孫芷似乎沒看到元載的躲閃,反而從袖中掏出一塊繡著鴛鴦戲水的絲帕,抬手就要往元載額頭上擦,“來,我幫你擦擦。”
其實元載額頭上乾乾淨淨,哪裡有什麼汗珠?
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逗。
元載心中警鈴大作。
這裡可是通往書房的必經之路,要是被下人或者嶽父撞見,那他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夫人切勿如此!”
元載像是被燙著了一樣,猛地往旁邊一閃,連連擺手,“這裡人多眼雜,若是被人撞見,小婿無法解釋,小婿先行告退!”
說完,他也不管公孫芷什麼反應,像做賊一樣低著頭匆匆逃離了現場。
看著元載那狼狽逃竄的背影,公孫芷臉上的媚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緩緩收回拿著絲帕的手,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決絕。
元載如此匆忙,甚至不惜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要在這個時候來見王忠嗣,說明事情已經到了緊要關頭。
“看來,他們就要動手了。”
公孫芷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她必須得狠下心來,不能再有絲毫的遲疑。
否則,整個王家,包括她那個隻有五歲的兒子,都將會被卷入這場權力的漩渦,最終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公孫芷認為王忠嗣與太子合謀造反完全沒有可能,隻是他們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
天子民心所向,正當盛年,百萬大軍在手,拿什麼造反?
就算李瑛像李淵那般軟弱,可你李健與王忠嗣綁起來也沒有李世民的十分之一啊!
彆說你們兩個,就算把太宗皇帝換成現在的太子,這場謀反恐怕最終也隻能以失敗告終。
到那時,整個晉國公府都要為王忠嗣的愚蠢決定付出生命代價,整個王氏要被誅三族!
“為了琮兒,也為了你們王家,我隻能如此了……”
公孫芷的眼神毅然決然,就像她當年一刀刺死鹹宜公主那樣,沒有任何猶豫。
……
書房內。
王忠嗣正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緩緩睜開眼睛。
“小婿拜見嶽父。”
元載進門,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免禮!”王忠嗣抬了抬手,“這麼急著來見我,可是東宮那邊有什麼變故?”
元載站起身,神色凝重地據實相報:“嶽父,出事了。昨天陳玄禮去終南山的時候,被兩名錦衣衛盯上。
雖然他甩掉了尾巴,但為了以絕後患,太子無奈之下,隻能讓司乙設局,把那兩名錦衣衛在驪山腳下給乾掉了。”
王忠嗣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殺錦衣衛?這動靜可不小,這幫爪牙怎會善罷甘休?”
“正是!”
元載歎了口氣,“雖然人解決了,屍體也沒留下,但此事還是引起了錦衣衛指揮使伍甲的注意。他已經向內侍省總管吉小慶稟報,吉小慶更是修書八百裡加急,飛報天子。”
說到這裡,元載壓低了聲音:“嶽父,如今錦衣衛已經起了疑心,若是再拖下去,隻怕夜長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