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溫柔的殺人手段。”
星野源的低語在死寂的血色大廳中清晰可聞。
伴隨他的話音落地,眼前溫馨平和卻虛假至極的漫長人生宛若破碎的帷幕般落地。
父母的笑臉、彩羽的親吻、孩子的啼哭、衰老的無力感……所有幻象瞬間蒸發,隻留下刺骨的現實。
時間在現實世界仿佛隻被偷走了一瞬。
他依然站在漂浮的血棺碎片前。
但第三真祖梵卡洛珈卻不再是那具毫無生氣的遺骸。
他那雙黃金豎瞳不再是空洞的裝飾,裡麵流淌著如同熔融黃金般的光輝,帶著一種俯瞰萬古的漠然與……玩味。
乾癟的皮膚下,某種恐怖的力量正在緩慢複蘇,如同沉睡的火山被驚醒,雖然還未達到巔峰,但其散發出的威壓已經讓整個球形空間的血霧劇烈翻騰,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
星野源瞬間後撤,動作快如閃電,同時大蛇顱骨瞬間投射而出,九條業火狐尾在身後轟然展開,紅紫色的火焰熊熊燃燒,驅散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威壓。銜尾蛇手環的眼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恩雅早已變回冰霜巨龍本體,巨大的身軀擋在星野源側翼,冰藍色的豎瞳死死鎖定棺槨中央的身影,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寒氣四溢。
伊琳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血色儘褪。她感受到了血脈深處傳來的,壓倒性的壓製力,那是來自始祖的絕對威權,讓她幾乎無法呼吸,更彆提調動力量反抗。
她精心策劃的“活化遺骸”計劃,在梵卡洛珈真正的意誌麵前,仿佛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和致命的陷阱。
“嗬……”一聲低沉而優雅的笑聲,如同古老的鐘磬在空寂的墓穴中敲響。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生靈的腦海深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磁性。
梵卡洛珈緩緩地,極其優雅地從懸浮的碎片中站直了身體。
他的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韻律。
乾枯的身體在複蘇的力量下,似乎恢複了些許飽滿的輪廓,腐朽的華服無風自動。
他那雙熔金般的眼眸先是饒有興致地掃過星野源,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九尾業火與大蛇顱骨的防禦,直抵星野源剛剛掙脫環境,還留有一絲冰冷餘韻的靈魂深處。
“有趣的靈魂……在吾編織的‘安眠曲’中驚醒,還道破了本質,溫柔?或許吧,永恒的沉眠本就是最慈悲的歸宿。”
他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接著,他的目光轉向了恩雅,巨大的冰龍在他麵前也顯得渺小。
“冰霜的幼龍?血脈……稀薄,但純淨,可惜,選擇了錯誤的戰場。”
語氣帶著一絲對古老同類的點評,卻無半分溫情。
最後,那熔金的目光落在了伊琳身上,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嘲諷。
“吾的後裔……”梵卡洛珈的聲音拖長,每一個音節都像重錘敲在伊琳的心上:“汝費儘心機,用吾‘兄弟’那被汙染稀釋的血液,妄圖喚醒吾的遺骸,將其作為汝登臨王座的踏腳石?何其天真,又何其……愚蠢。”
伊琳身體劇震,在始祖的威壓和直指內心的言語下,她引以為傲的城府和力量顯得如此不堪一擊,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