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綾音感受著體內奔騰流轉如臂指使的雷霆之力,又望向眼前這片壯闊無邊的晴空與碧海,一時間有些怔住。
直到星野源一聲“回去了”,才將她自出神中喚醒。
兩人一前一後,如同兩隻掠過蒼穹的海鳥,迅速追上了那艘白色巨輪,悄無聲息地落回了頂層套房的私人陽台外。
推開玻璃門走進客廳,將外界壯麗的海景與陽光關在身後。
套房內依舊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模樣,溫暖而安靜,與剛才雲端雷暴中的驚心動魄仿佛是兩個極端。
“我去清洗一下。”佐佐木綾音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輕聲說道。
星野源隨意地“嗯”了一聲,自顧自地走到吧台邊倒了杯清水。
佐佐木綾音轉身走向自己的臥室套房,很快,淋浴間傳來了細微的水流聲。
星野源端著水杯,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一望無際的蔚藍海麵和天空中的朵朵白雲……
接下來的航程,再次恢複了之前的節奏。
看書、用餐、甲板散步、偶爾的棋局或運動……或是偶爾在郵輪入港補給時,上岸看一看當地風土人情,日子就這樣在平靜中緩緩流淌,仿佛那段衝入雷暴的經曆隻是一段被海浪悄然淹沒的插曲。
直到這一日,空氣中的寒意陡然加劇。
舷窗外的海麵顏色變得更加深邃,呈現出一種近乎墨黑的藍。遠處開始出現零星漂浮的白色浮冰,如同散落在藍黑色天鵝絨上的鑽石。
天空依舊湛藍,但陽光似乎失去了些許溫度,海風也變得凜冽刺骨起來。
廣播裡響起船長溫和的告知聲,提醒旅客們,郵輪已經駛入白令海峽,氣溫將會進一步下降,請大家添衣保暖。
星野源和佐佐木綾音站在觀景陽台上,望著這片連接著太平洋與北冰洋、充滿荒涼與壯美氣息的海域。
極目遠眺,甚至能看到天際線上那連綿起伏、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山脈輪廓。
一片巨大的浮冰緩緩從船側漂過,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白光,幾隻黑白相間的海鳥站立其上,好奇地打量著這艘駛過的龐然大物。
空氣清冷而純淨,帶著極地特有的凜冽氣息。
海麵上的雪,不知是從何時開始下的。
起初隻是零星的雪沫,被凜冽的海風卷著,斜斜地打在舷窗上,瞬間便融化成細小的水珠。
但很快,雪勢便大了起來。
漫天素白的雪花,如同被扯碎的雲絮,無聲無息地自鉛灰色的天幕墜落,紛紛揚揚,籠罩了整片墨藍色的海麵,也模糊了遠方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山脈輪廓。
巨大的郵輪破開漂浮著浮冰的海水,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航行在這片寂寥的冰雪之境。
甲板上早已積了一層薄薄的白,空曠無人,隻有寒風卷著雪粉,在欄杆與躺椅間打著旋兒。
窗外的世界是冷的,靜的。
而頂層套房內,卻是另一番天地。
暖氣無聲地輸送著恰到好處的溫暖,將凜冽的寒意徹底隔絕在外。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寧靜到近乎凝滯的氛圍,隻有極其細微的、瓷器與水流碰撞的清響,規律地點綴著這片靜謐。
佐佐木綾音跪坐在客廳一角的矮幾前。
矮幾由深色暖木製成,打磨得光可鑒人,倒映出她清冷專注的側影。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和服,長發一如既往地挽起,露出線條優美而白皙的脖頸,幾縷碎發垂落頰邊,更添幾分柔和。
在她麵前,一套完整的茶具井然有序地擺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