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氣這裡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顧夏神色若有所思,她倒沒有對‘奪舍’這件事表露出太多的憤怒情緒,反而關注點落在了其他地方。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不從一開始便對我出手?”都想走奪舍這條路了,顯然它也不是個什麼心慈手軟的好東西。
事實上他們一路走來,即使黎聽雲身為首席,也從來沒聽說過在這藏書閣頂層原來還殘留著一抹惡念徘徊於此。
因此顧夏這個外宗人士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如果對方選擇先下手為強的話,說不定兩人那會兒剛進來不久,還真有可能在這上麵栽個不小的跟頭。
“……”
聽到這話,即使是在顧夏的物理說服下知無不言的黑氣聲音也卡殼了一下。
它很想無視這個問題,裝作自己沒聽到,但看著眼前刺啦作響頗具威脅性的電流,終於還是不可避免地認慫了。
“……因為打不過。”聲音裡夾雜著一絲怨念和極為明顯的鬱悶,僵硬著回答了她這個問題。
說實話,它也想直接采用強硬手段奪舍一具自己滿意的身體,但這也隻能是想想而已。
被關在這個破地方這麼久,雖然表麵上不顯,可伴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它也能感覺到自己已經變得越發虛弱了。
再這樣下去,就算它現在因為和那本破書綁定在一起的緣故暫時不會徹底消散,但也有可能徹底失去自我意識。
而這一點無論如何都是它無法忍受的。
因此這也是為什麼它引誘不成後麵又費了不少心思試圖直接鑽入顧夏識海中進行蠱惑的原因。
但很顯然,它失敗了。
萬萬沒想到,它最先挑中下手的這個小鬼竟然會這麼棘手。
是的,在被顧夏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頓之後,它才陡然意識到了這竟然是個貨真價實的化神期。
一個十幾歲的年紀,修為便已至化神的小鬼。
更不用說她還坐擁一堆的劍靈器靈。
以它對修真界的印象,這種配置即使放在五宗也是親傳中少有的佼佼者了。
這還怎麼玩?拿頭打嗎?
除此之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原因就是——
惡念的戰鬥能力實在是不夠看。
不僅僅是因為它被困在這裡幾百年的時間導致了實力大幅度下降,就算是放在以前,它最擅長的也不是實打實的戰鬥方麵。
原本按照它的預想,大範圍幻境鋪開後,被拉入其中的人其實是很難察覺到自己陷入幻境了的,而且一旦進入這裡,它就可以隨意讀取對方識海中潛意識裡被回避的部分記憶。
根據它那麼多年對正道的了解,很多修士對自己的師門是極其重視的。
所以它便打算利用這些記憶編織出虛假的幻境,從而勾出顧夏在看到宗門慘狀時的憤怒和殺意。
而一旦陷入這些混亂的情緒後,沒有人能夠繼續保持冷靜,剛好便給了惡念趁虛而入的機會。
隻要引誘著顧夏靠近,它便能不費任何阻力的完成奪舍。
這個計劃可以說天衣無縫,唯一的bug在於——
顧夏竟然識破了幻境。
不僅如此,她還將計就計,甚至反將了自己一軍。
草。
大意了。
顧夏了然的點了點頭。
她原本就隱隱有了一絲猜測,如今也不過是被證實了而已。
早在對方反複試圖蠱惑自己上前的時候,顧夏便有些懷疑,畢竟如果不是戰鬥力實在太過差勁,估計對方壓根不用費這個力氣,說不定第一時間就直接動手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顧夏特地裝作被蠱惑了的樣子,好在事情也確實跟她料想中的差不多,才能在最後將這個背地裡搞鬼的家夥給揪出來。
問清楚自己想知道的幾個問題後,顧夏忽然想起了已經被她給遺忘到角落裡的黎聽雲。
“最後一個問題,跟我一起進來的人被你給弄到什麼地方去了?”
雖說顧夏一早認出了這裡是幻境並沒有上當,但她也並未察覺到有黎聽雲的氣息,唯一的解釋便是對方被扔到了其他地方。
既然這惡念對付自己的方式是以幻境迷惑人心,那她估計黎聽雲那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與其自己一點一點慢慢的找,還不如選擇直接逼問一把罪魁禍首。
出乎意料的是,麵對顧夏的這個問題,眼前已經萎靡不振的惡念並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是擺出了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架勢。
“嗯?”顧夏緩緩眯起了眼睛。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漏掉了什麼,二話不說招呼了一聲幾個劍靈,“去,給它幾巴掌讓它知道知道這裡誰才是爹。”
“好哦~”
劍靈們原本還在竊竊私語,聞言立刻來了精神,一個個摩拳擦掌,目光直直鎖定了惡念化作的小黑球。
“乾什麼?你們這是想乾什麼?”惡念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它下意識就想逃,“我不是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嗎?你居然還不放過我?”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正道什麼時候有了你這麼無恥的家夥?!”
它對這些劍靈已經有了陰影,整個球都要炸開了。
顧夏麵不改色,“謝謝誇獎。”
頓了幾秒,她勾了勾唇角,“我可沒有說過要放過你的話,更何況——”
“你看起來似乎也不怎麼老實。”
“啊啊啊啊啊——”
劍靈的速度極快,瞬間攔截住了惡念想要逃跑的路線,有了之前的配合後,幾人輕易便讓對方知道了什麼叫做社會主義的毒打。
頓時整片雷網封鎖的空間內響起一連串鬼哭狼嚎的聲音。
在這種安靜的氛圍下顯得尤其恐怖。
惡念在幾個劍靈的夾擊下模樣無比淒慘,尤其是那個雷屬性劍靈性格最為惡劣,導致它現在一看到對方那張燦爛的笑臉就忍不住一個哆嗦。
無論什麼時候雷電對它這種反正道的東西都十分具有克製作用。
不過令顧夏沒想到的是,饒是如此對方也依舊死死不肯開口透露黎聽雲的位置。
這種看起來很有‘骨氣’的反常行為讓顧夏心裡掠過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
所以說……
黎聽雲現在還活著嗎?
顧夏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他要是沒了的話,玄明宗剩下的這些長老一個個的都得炸吧?
本著人是被自己忽悠進來的,顧夏為數不多的良心微微動了下。
不管怎麼說還是得把人給找到,其他的事情隻能暫時先往後挪一下。
但是現在的麻煩在於——
唯一的‘知情者’這會兒都快被劍靈們揍成狗了,卻依舊一語不發,不肯透露半個字眼。
這種拒不配合的態度明擺著就是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要知道,作為一抹能夠被如此多的禁製困在此處數百年時間的惡念,顧夏可不會天真的覺得對方擁有什麼‘寧死不屈’的高尚品格。
真要是什麼好東西的話也就不會被關在這裡這麼多年了。
唯一合理且有可能的解釋就是,隱瞞下去這樣做的行為會給它帶來足夠多的好處。
而現在對於它來說,還有什麼是比奪舍成功從這裡逃出去更重要的嗎?
顯然並沒有。
顧夏很快想通了這個邏輯,估計黎聽雲那邊的情況不會太好了。
同時劍靈那邊。
“我真是忍不了了。”
浮生劍掌心團著紫色電流,語氣煩躁,“不能直接乾掉它嗎?”
比起審問這種考驗耐心的細致活,他更喜歡和對方打一架。
但顯然,眼前的惡念不僅沒辦法滿足他的願望,還磨磨唧唧的不斷消磨劍靈為數不多的耐心。
“當然可以。”摘月劍性格稍顯溫和一點,她慢條斯理地陳述事實,“但是夏夏需要它吐出點東西出來,就這麼乾掉它的話,難道你去找那個下落不明的親傳?”
浮生劍滿臉不高興的看她一眼,唇角拉平浮現一個明顯不虞的弧度。
“嘁。”
討厭的家夥。
劍靈的性格或多或少都有些古怪,但絕對稱不上良善,除了自家劍主之外,他們一般很少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兩個劍靈之間的暗流湧動讓蜷縮成一團的惡念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它試圖趁著這個間隙溜走,卻忽略了一個事實。
盯著它的劍靈,可不止兩個。
於是剛一轉過身,它就看到了回雪劍臉上沒什麼情緒的出現在了身後。
少女麵無表情的抬起一根手指,指尖輕點,寸寸寒霜迅速化作冰錐穿透將它釘在原地。
“……”
媽的,這天殺的劍靈。
這動靜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顧夏拍了拍手,笑眯眯地靠近。
“夏夏。”浮生劍語氣中帶著幾分鬱悶,“問不出來的,不如直接劈了它吧。”
他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本來以為會被顧夏拒絕,沒想到下一秒,他聽到對方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好啊。”
嗯嗯嗯?
少年原本耷拉下來的腦袋倏地抬起,漂亮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真的?”
顧夏摸了摸貓貓頭,“當然是真的。”
……
雖然這是自家劍主,但這話饒是他們都沒辦法昧著良心接下去。
顧夏沒騙過人?
哈。
這話要是讓那些被她騙過的受害者聽到,他們會笑得好大聲啊。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至五宗的長老親傳,下至妖魔兩族,甚至還有部分散修以及其他修士,應該都被她給謔謔過吧?
迄今為止被顧夏滿嘴跑火車騙過的人都已經可以結成一個龐大的受害者聯盟了。
但劍靈才不管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