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許大茂挑眉，“你平時可不是這樣。”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什麼，何雨柱心裡一緊，卻沒接茬，隻敷衍地說了幾句，把話題岔開。他不想解釋，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總不能說，是因為心裡裝了彆的事。
應付完那邊，他心裡反而更不踏實了。回來的路上，他腳步慢了下來，腦子裡全是剛才的場景。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心思已經明顯到，連日常的安排都會被打亂。以前他最講究分寸和順序，現在卻常常走神。
再回到屋裡，婁小娥已經不在門口了，碗被洗乾淨放在一旁。他站了一會兒，心裡忽然空了一塊。明明她什麼都沒說，也沒表現出不滿，可他還是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容易被牽著走了。
他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卻沒喝。腦子裡反複想著剛才忘記許大茂那一刻的慌亂，又想著她那句“你去吧”。那種被理解的感覺，讓他心裡發軟，也讓他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站在原地的人了。
剛才忙著做菜、說話、應付人，心思全亂了，肚子卻老實，這會兒餓意一上來，像是被誰輕輕推了一把。他伸手按了按胃，苦笑了一下，心想自己真是活該，平時最知道按點吃飯，偏偏今天把自己都顧丟了。
他站起身，掀開鍋蓋看了一眼，裡麵還剩下一些。熱氣撲出來，他卻沒什麼得意的感覺，隻覺得這味道忽然變得安靜了。剛才有人嘗的時候，他緊張得不行，現在輪到自己，反而提不起精神。
他盛了一碗，坐下來慢慢吃。第一口下去，才發現是真的餓了，胃裡像是終於有了著落。他吃得不快，卻很專注，像是在借著這點熱乎勁兒，把心裡的雜亂也一點點壓下去。
吃著吃著，他忽然想起剛才婁小娥站在門口的樣子。那時候他沒覺得餓，隻覺得心口發緊。現在想來，倒像是那股緊張把饑餓給遮住了。他低頭看著碗裡的菜，心裡有點說不清的滋味——原來人在在意某個人的時候，連身體的反應都會變得遲鈍。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他下意識抬頭，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婁小娥站在不遠處，像是剛洗完手，神情比剛才放鬆了一些。
“你還沒吃？”她看見他碗裡的東西，語氣有些意外。
“剛吃。”他實話實說，又覺得自己這樣回答有點狼狽，“剛才沒顧上。”
她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隻是點了點頭：“我還以為你不餓。”
這話聽著輕，卻讓他心裡微微一動。他忽然意識到，她是在留意他的。他低頭扒了一口飯，才抬起頭來：“人哪有不餓的，隻是有時候想彆的，忘了。”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覺得這話太像在暗示什麼。他連忙補了一句：“忙起來就這樣。”
她似乎沒多想，隻是笑了笑：“那你慢慢吃，我就是過來問一句，剛才的味道怎麼做的。”
他一愣，隨即放下筷子，認真地給她說了幾句火候和順序。說到一半，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像平時教人的時候，話多了點。他停下來，有點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說多了？”
“沒有。”她搖頭，“你說得挺清楚的。”
這句肯定讓他心裡一鬆，連餓意都仿佛緩了些。他忽然覺得，這種一邊吃飯一邊說話的感覺很自然，沒有刻意，也沒有負擔。他不是在表現什麼，隻是在做自己熟悉的事，而她正好願意聽。
她沒有久留，說完就回去了。屋裡又安靜下來，隻剩下他一個人。何雨柱繼續吃著，速度比剛才慢了下來。他發現自己其實已經沒那麼餓了，可還是把碗裡的東西吃乾淨了，像是不想浪費這點來之不易的踏實。
吃完後，他靠在椅背上，輕輕呼了一口氣。胃裡暖了，心卻沒完全靜下來。他開始回想今天發生的事，一件一件串在一起，才發現自己的生活正在悄悄偏離原本的軌道。不是變亂了，而是多了些以前不會在意的東西。
他摸了摸肚子，低聲自嘲了一句：“連餓不餓都顧不上了。”
可說完這話，他並不覺得煩。相反，那種飽腹後的安穩，讓他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並不是迷糊，而是正在學著把重心放在更重要的地方。隻是這個“重要”，還需要時間慢慢理清。
何雨柱一聽就知道是誰，心裡微微一緊，又下意識應了一聲：“哎，來了。”
他走出去，看見聾老太太站在門口，手裡拄著拐，身子微微前傾，像是站久了有點吃力。他連忙上前扶住，語氣放軟了些：“您怎麼出來了？有事叫我一聲就成。”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彆緊張，嘴角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笑：“進屋說。”
這三個字說得不急，卻讓何雨柱心裡泛起一陣不安。他攙著她往裡走，腦子卻忍不住轉了起來。他最近的變化，自己都覺得明顯，更彆說旁人。老太太眼睛不靈，心卻一點不糊塗。
屋裡燈光昏黃，顯得比外頭安靜許多。老太太坐下後，示意他也坐。何雨柱乖乖照做，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著聽話的晚輩。
“剛吃完？”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問得隨意。
“嗯，剛吃。”他點頭，又補了一句，“吃得晚了點。”
老太太輕輕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這幾天心不在焉的，連飯點都亂了。”
這話說得不重，卻讓他心裡一震。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又覺得解釋反而顯得心虛，隻好低聲說：“最近事多。”
“事多不多我不管。”老太太擺了擺手，語氣忽然認真起來，“人得先顧好自己。”
這句話讓他心裡發熱，卻又不敢抬頭。他忽然有種被看穿的感覺，好像自己所有的猶豫、遲疑，都被這位老人悄悄收在眼裡。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老太太忽然換了個話題：“你最近，和她走得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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