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站著,攤主在一旁稱菜,秤砣輕輕一晃。空氣裡混著新鮮蔬菜的味道,還有清晨特有的涼意。何雨柱側頭看她,她正低頭整理錢,動作不緊不慢。
他忽然很想問一句:你平時是不是都這樣,一個人慢慢來?
可這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怕自己問得太多,讓她察覺到他的心思。
付完錢之後,兩人一塊兒往回走。籃子裡裝著不多不少的菜,卻讓他覺得比平時沉一些。
“你平時一個人買菜?”他還是忍不住問。
“嗯。”她點頭,“也沒什麼不習慣的。”
這句話他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更堵了。她說得輕描淡寫,可他卻從中聽出了一種早已適應的孤單。
他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從哪兒說起。最後隻憋出一句:“要是以後碰上,就一塊兒買,省得來回跑。”
這話聽著像隨口一說,可他說完之後,心卻提了起來。他在等她的反應。
婁小娥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隻是淡淡地說:“再說吧。”
這三個字很輕,卻讓他心裡一空。他知道她不是敷衍,可正因為不是敷衍,他才更在意。
回到院子裡,各自分開的時候,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心裡忽然生出一種遲來的失禮感。
剛才那些話,是不是又越界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籃子,忽然覺得有點可笑。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翼翼了?連一句“一塊兒買菜”都要在心裡反複掂量。
可他也清楚,這種小心,並不是退縮,而是因為在乎。
午後的時候,他一個人坐著,手裡沒活,心卻停不下來。他反複想起早上的情景,想起她猶豫時的神情,想起她說“再說吧”的語氣。他發現自己開始在意她的每一個模糊回應,甚至開始猜測她心裡的想法。
她是不是覺得他管得太多了?
還是覺得他靠得太近了?
這些念頭像細小的蟲子,在他腦子裡爬來爬去,讓他坐立不安。他想找點事做,卻發現怎麼都靜不下心。
傍晚的時候,他看見她又出來了,手裡端著東西,似乎是要去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早上那菜,夠不夠?”他問得很自然,像隻是順口。
她點頭。“夠了,還剩一點。”
“那就好。”他說。
話到這兒,本該結束,可他卻站著沒動。她察覺到他的停頓,抬頭看他。
“還有事?”
他張了張嘴,腦子裡卻一片亂。他想說自己早上是不是有點多管閒事,又怕顯得太刻意。他想解釋,又不知道解釋什麼。
最後,他隻是低聲說了一句:“要是我哪兒做得不合適,你直接說。”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心裡其實很緊張。他在等一個回答,也在等一種態度。
婁小娥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你不用總這麼想。你沒做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