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張玉汝左手將碎空鏡攥得更緊,鏡身的冰涼透過掌心的傷口滲進來,反而讓他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右手則緩緩托舉起那枚黯淡的玄霜雲珀,指尖微微用力,催動著內裡殘存的最後一絲能量。
片刻後,一縷青藍色的微光終於從雲珀深處悠悠飄出,像極了寒冬裡勉強擠出的一縷春意。
那光芒初時微弱如螢火,順著他右手的脈絡緩緩遊走,所過之處,原本凍得僵硬的皮膚泛起一層淡淡的暖意,連帶著指節的僵硬都舒緩了些許。
隨著能量不斷湧流,光芒漸漸變得明晰,沿著手臂的經脈一路向上,如細流漫過乾涸的河床,緩緩滲入他的四肢百骸。
張玉汝體內的變化是驚人的。
那些因歲月與傷勢而老化的骨骼,原本每動一下都像在碾磨碎石,此刻竟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仿佛有細密的生機正從骨縫裡鑽出來。
鬆弛的皮膚慢慢收緊,眼角與額頭那些深如溝壑的皺紋悄然變淺,原本灰敗的麵色也透出幾分淡淡的血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渙散的內息正順著能量流轉的軌跡重新凝聚,那些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經脈,也在暖意的包裹下漸漸舒展、活絡起來。
不過短短數息,張玉汝整個人的狀態已判若兩人。
雖依舊帶著重傷未愈的虛弱,鬢角的白發也未能轉黑,但那股老態龍鐘的衰敗之氣已然散去。
原本如同六七十歲老翁般佝僂的身軀挺直了些許,渾濁的眼眸裡也多了幾分清亮,整個人看上去竟像是回到了四五十歲的模樣,雖有風霜刻痕,卻已不見瀕死的頹態。
他低頭看了眼掌心的玄霜雲珀,那青藍色的光芒已再度黯淡下去,顯然內裡的能量已所剩無幾。
但這就夠了。
張玉汝抬起頭,望向頭頂那片旋轉的暗紫色旋渦,左手的碎空鏡仿佛感應到了什麼,鏡身的裂紋裡忽然閃過一絲極淡的銀芒,與他體內重新凝聚的氣息遙遙呼應。
碎空鏡這類蘊含空間本源的至寶,從不是誰都能輕易駕馭的。
自然教會為防落入外人之手,早已在鏡身布下層層疊疊的禁製,如同一道又一道精密的鎖,環環相扣,暗藏玄機。
這些禁製極為苛刻,哪怕隻是在催動時錯動了一絲能量的流向,或是對空間節點的把控偏差了分毫,鏡麵便會立刻觸發自我保護機製。
輕則泛起一陣刺目的白光,表層浮現出新的裂紋,進入暫時的封鎖狀態。
重則直接震散碎空鏡內部的核心,在修複完成前,任憑是誰都休想再借到半分空間之力。
換做旁人,麵對這等複雜詭譎的禁製,多半隻能束手無策,要麼在一次次試錯中徹底毀掉鏡子,要麼隻能望鏡興歎。
但對張玉汝而言,這些看似無解的阻礙,卻並非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那雙曾因衰老而渾濁的眼眸,此刻在玄霜雲珀的滋養下,正緩緩亮起一層溫潤的光澤——那是「造化之眼」的正在蘇醒。
此異能能勘破萬物本源,哪怕是禁製內部流轉的能量軌跡、節點的排布規律,在他眼中都清晰如掌上紋路,每一處細微的變化都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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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他身負的「顛倒」之力,恰是這些禁製的克星。
即便偶爾操作失誤,觸發了鏡麵的損毀機製,他隻需心念一動,那股能逆轉物質狀態的力量便會湧至鏡身,讓剛出現的裂紋悄然愈合,讓紊亂的能量重新歸位,將一切破損恢複如初。
有這兩大能力相輔相成,張玉汝試錯的成本幾乎為零。
他隻需耐著性子,順著「造化之眼」窺見的脈絡一點點摸索,總能在有限的時間裡,摸清碎空鏡的每一處禁製機關。
所以,掌握這麵古鏡的使用之法,對他而言不過是時間問題。
此刻的他,正一邊運轉玄霜雲珀殘餘的能量穩住氣息,一邊凝神注視著掌心的碎空鏡,目光沉靜而專注,仿佛在與一件沉睡的古物進行著無聲的對話。
在那道足以撕裂虛空的通道徹底開啟之前,對於身陷絕境的張玉汝而言,若想從眼下的死局中求得一線生機,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借助空間的本源力量撕開一條生路。
要知道,在一位大宗師級彆的強者感知範圍內,任何試圖依靠速度、隱匿或是元素之力逃脫的手段,都如同黑夜中的燭火般顯眼,根本無從遁形。
那是一種近乎規則層麵的掌控,足以覆蓋周遭千裡之內的每一縷風、每一粒塵,尋常力量在其麵前,不過是蚍蜉撼樹。
萬幸的是,張玉汝此刻恰好尋到了這樣一個契機。
在他腳下,一道由古老符文交織而成的陣法正緩緩流轉,淡青色的光暈如同呼吸般起伏,每一次脈動都在悄然引動著周圍空間的細微震顫。
按照他的計算,在空間通道打開之前,他應該能夠完成自己的計劃。
然而,命運似乎對張玉汝並不友好。
就在張玉汝全神貫注地引導著最後一批符文融入陣法核心,進度條堪堪走到三分之二的刹那,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磅礴力量,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起初隻是一絲若有若無的威壓,如同遠山之巔的積雪般冰冷而厚重,可轉瞬間便化作了鋪天蓋地的洪流,壓得人呼吸一滯。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腳下的陣法光暈劇烈地波動起來,幾處剛穩定的符文甚至直接崩碎,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中。
張玉汝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天際儘頭,一道白衣身影正踏著虛空緩緩走來,衣袂飄飄間不帶絲毫煙火氣,可每一步落下,都讓大地微微震顫,仿佛有一尊無形的巨山正在逼近。
那雙眼眸平靜無波,卻帶著俯瞰眾生的漠然,仿佛在看一隻誤入殿堂的螻蟻。
白磬,終究還是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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