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凝聚起青色冰霜,那冰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鋒利,竟徑直穿透了自己的手掌——沒有刻意用力,卻像有自主意識般,輕易劃破了皮肉。
鮮血從掌紋中滲出,一滴滴順著指縫往下墜,可還沒等落在青石板上,就被掌心殘留的冰霜瞬間凍結,變成了一顆顆殷紅的冰晶。
這些冰晶越積越多,很快便將她的雙手包裹,像兩副冰冷的血晶手套,刺痛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心臟,可她卻像毫無察覺般,任由冰霜繼續在傷口處凝結,仿佛隻有這樣的疼痛,才能稍稍緩解心底的愧疚。
李硯卿就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手上,卻沒有半分動容,仿佛眼前的景象隻是尋常的落葉飄零。
她平靜地開口,回答的仍是夏侯雪最初的問題:“你同我有幾分緣分——同是「青霜」使用者,我不願你在葉平那裡再受其他屈辱,這就是我出手的原因。”
夏侯雪猛地抬起頭,眼中還凝著未化的冰晶,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的懇求:“那你能不能……能不能救救張玉汝?哪怕隻是……”
“不能。”李硯卿沒有等她把話說完,便乾脆利落地打斷,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她往前走了兩步,月白色的裙擺掃過地麵的落葉,聲音依舊冰冷而沉靜:“我幫你,是一時興起,而且不需要付出太大代價——不過是從葉平手裡要個人,欠個人情,對我而言不算什麼。但對於張玉汝的事情,我無能為力,況且就算我有那個能力,也不會出手。”
這話像一盆冰水,從夏侯雪的頭頂澆下,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她看著李硯卿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若是在其他時候,看到李硯卿這般從容冷靜、不為外物所動的姿態,夏侯雪或許會心生羨慕——她一直渴望能有這樣的定力,不用被情緒左右。
可此刻,當這份“冷”直接對著自己的懇求時,她隻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包裹了全身,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這樣的人,心思比寒潭還深,立場比磐石還穩,她所做的決定,又豈是自己幾句帶著哭腔的懇求,就能輕易改變的?
夏侯雪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裡像堵了一團冰,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任由掌心的冰晶越結越厚,將那份求而不得的絕望,牢牢凍在心底。
院中的桂花樹又落下幾片葉子,恰好落在夏侯雪腳邊,被她周身的寒氣凍成了脆片,輕輕一碰便碎成了渣。
院中的風漸漸停了,桂花樹葉不再晃動,連空氣都仿佛跟著沉靜下來。
許是同屬「青霜」能力者帶來的先天好感,讓李硯卿原意多向對方解釋幾句。
她看著夏侯雪掌心凝結的血晶,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語氣比之前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鬆弛,卻依舊帶著化不開的冷靜。
“你或許覺得我冷漠,可在李家這樣的家族裡,冷漠是最好的保護色。”她抬手拂去肩頭一片飄落的桂花,指尖的動作很輕,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我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能被族裡信任,讓我負責部分實驗事宜,除了早年在能力上花的苦功,最大的原因其實是——我聽話。”
“聽話?”夏侯雪抬起頭,疑惑地看向她,掌心的刺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在她眼裡,李硯卿這般清貴又強大的人,本該是隨心所欲的,怎麼會用“聽話”來定義自己?
“對,聽話。”李硯卿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起伏,仿佛在說彆人的事。
“李家子弟眾多,比我天賦高、比我努力的人不在少數,可他們要麼太有‘自己的想法’,要麼忍不住為旁的事分心,最後能站在核心位置的,大多是像我這樣‘懂分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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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院牆上的藤蔓上,像是在回憶什麼。
“我十五歲那年,族裡讓我放棄研究多年的冰係防禦術,轉去專攻攻擊性更強的「青霜刃」,理由是家族需要能快速斬殺異獸的戰力。
那時候我已經能憑防禦術在同輩中穩居前三,可族裡一句話,我還是把所有防禦術的卷軸都燒了,從頭開始練「青霜刃」,練到指尖全是凍瘡,也沒說過一句不。”
“族裡讓我和葉家合作,哪怕我知道葉平的手段齷齪,知道這場合作背後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交易,我還是接了——因為這符合李家的利益。”
她轉過身,直視著夏侯雪的眼睛,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疲憊。
“你看,我態度是不好,對葉平的厭惡擺在臉上,對實驗的事也沒什麼熱情,可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沒偏離家族的要求,都在為李家的利益鋪路。”
“隻要守住這個底線,我偶爾的‘任性’——比如把你帶回來,比如不願去實驗室看那些齷齪事——族裡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比起這些小事,我的‘聽話’才是更重要的。”
夏侯雪靜靜地聽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說不出話來。
她忽然明白,李硯卿的冷漠不是天生的,而是一層厚厚的冰殼,是為了把自己的內心牢牢冰封起來,才不會被個人情緒影響家族的決定。
“我不是沒有自己的意誌。”李硯卿的聲音輕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夏侯雪解釋。
“我也覺得那些實驗惡心,也覺得葉平的報複心太過扭曲,甚至剛才看到你為張玉汝難受時,我也想過要不要破例……可這些‘想’,在家族意誌麵前,什麼都算不上。”
她抬手,掌心再次凝結出一團青色霜雪,這一次,霜雪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些。
“李家養我、教我能力,不是讓我隨心所欲的,是要我成為家族的‘工具’,成為能為李家遮風擋雨的戰力。我的個人意誌,早在我選擇留在李家的那天起,就被埋在最深處了,連我自己都快忘了它原本的樣子。”
說完這些,李硯卿收回掌心的霜雪,轉身走向正屋,留下夏侯雪一個人站在原地。
晚風再次吹起,帶著桂花的淡香,可夏侯雪卻覺得比之前更冷。
李硯卿救她,是同為「青霜」能力者的一絲憐憫,可這份憐憫,終究抵不過家族利益的重量,抵不過李硯卿早已被冰封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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