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少年的刀剛劃破另一個人的胳膊,鮮血順著傷口流下來,染紅了衣袖,自己的小腹就被捅了個窟窿,鮮血濺在青石板上,像一朵妖豔的花,很快就凝固了。
他們沒有選擇“不參與內鬥”的自由,甚至沒有選擇“怎麼死”的權利,隻能像提線木偶一樣,在咒印的控製下走向毀滅,眼裡滿是絕望與不甘。
而那些操控他們的長老,看似擁有“掌控他人生死”的自由,卻也被家族的利益捆綁著。
白天要算計如何奪取更多的權力,腦子裡全是陰謀詭計;夜裡要提防其他長老的暗算,連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
他們終生都在算計與提防中度過,從未有過片刻安心。
夜裡躺在床上,一閉眼就是被自己害死的人的臉,那些人的眼神裡滿是怨恨,連夢都是冷的,醒來時後背全是冷汗。
這便是無序自由的代價:當一部分人追求“不受限製的權利”時,必然會剝奪另一部分人的基本自由,而這份“特權”最終也會變成枷鎖,困住自己,讓自己活在無儘的痛苦與恐懼裡。
李硯卿過去人生當中所見到過的所有強者,無一例外都是選擇了犧牲彆人來成就自己。
他們的強大背後,都堆著無數普通人的白骨,都沾著無數人的鮮血。
可張玉汝是個例外。
他不是什麼胸懷天下的聖人,沒有穿著聖潔的鑲嵌著尊貴的金邊長袍,身上隻有一件有些發白的青色衣衫。
他出身平凡,他有自己的欲望,想讓身邊的人過得好,想讓那些欺負人的家夥付出代價,想讓這個世界少一些不公平。
他有自己的缺陷——麵對夏侯雪過去的“背叛”,他做不到全然釋懷,隻能選擇暫時疏遠。
見到夏侯雪泛紅的眼眶,見到她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他都會下意識地移開視線,喉結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
可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人,卻比那些自詡“高等種族”的強者,更懂“不乾涉他人自由”的底線。
解除李硯卿的咒印,對張玉汝而言,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若是在他還是大師級能力者時,想要破解李家布下的、深植於經脈臟腑的咒印,恐怕要耗儘心神,指尖的力量稍有偏差,還可能傷及李硯卿的丹田,讓她再也無法修煉。
可當他突破宗師境後,情況就完全不同了——他的“枯榮”之力帶著溫潤的生機,像一縷柔軟的風,能輕易梳理堵塞的經脈,能修複受損的臟腑。
他的“造化之眼”睜開時,眼底有細微的光芒流轉,隻掃了李硯卿的胸口一眼,便精準定位到咒印的核心,連咒印纏繞的每一條細脈都看得清清楚楚,沒有絲毫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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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容易”不代表“必然”——換做任何一個天人宗師,或是其他被李家迫害過的強者,麵對一個“李家嫡係”,大概率會選擇斬草除根:要麼直接捏碎她的丹田,讓她再也無法修煉,讓李家少一個可用之人。
要麼用更殘酷的方式控製她,在她體內種下新的禁製,逼她說出李家的秘辛,比如李家的寶庫藏在哪裡,李家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麼,以報複李家過去的所作所為。
他們會覺得,這樣做才解氣,才對得起自己過去受的苦。
可張玉汝沒有。他隻是解除了咒印,告知她“李家會收到死亡信號”,再囑托一句“照顧好夏侯雪”,便轉身離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廢墟的斷牆後,沒有絲毫留戀。
他沒有要求李硯卿報恩,沒說“你以後要跟著我,為我做事”;沒有強迫她改變立場,沒問“你會不會反過來對付李家,幫我報仇”。
沒打探“李家的權力結構是怎樣的,有什麼弱點”——他給了李硯卿最珍貴的東西,是她過去那些年裡從未擁有過的:選擇的自由。
選擇“是否離開李家”的自由,不用再被咒印逼著回去做棋子,不用再看長老們的臉色;選擇“未來要走什麼路”的自由,是去隱居,過安穩的日子。
還是去闖蕩,看看外麵的世界,都由自己說了算;選擇“是否要回報這份恩情”的自由,是記著這份好,以後有機會幫他一把,還是轉身忘記,過自己的生活,都沒人會怪她。
這種“不強求”,恰恰是對“自由邊界”最清醒的認知。
我可以幫你擺脫枷鎖,讓你重獲自由,但我不會替你決定未來的方向,不會把我的意願強加給你;我可以不傷害你,給你尊重,但你也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無論未來是好是壞,都要自己承擔。
我的善意,不會變成束縛你的新枷鎖,不會讓你因為我的幫助,又陷入另一種不自由。
李硯卿深吸一口氣,風從廢墟的斷牆間穿過來,裹著塵土的氣息,落在她臉上時,她卻沒像往常那樣皺眉。
過去在李家,連呼吸的空氣都像是被過濾過的,帶著熏香的甜膩,悶得她胸口發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可現在這混著塵土的風,卻讓她覺得胸口敞亮,連指尖都有了知覺。
那是一種“活著”的真實感,是能清晰感受到風的溫度、能自由呼吸的輕鬆,不是過去像木偶一樣的麻木,不是過去連喜怒哀樂都要被控製的壓抑。
她轉頭看向夏侯雪,後者還站在不遠處,腳邊是一塊破碎的瓦片,瓦片上還沾著些許暗紅色的痕跡,不知是血還是鏽。
夏侯雪的眼神有些放空,望著張玉汝離去的方向,眼裡還帶著對張玉汝的複雜情緒——有愧疚,有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見李硯卿看來,夏侯雪像是被驚醒了一樣,身體輕輕一顫,有些局促地低下了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也有些沙啞:“硯卿姐……”
“我們走吧。”李硯卿輕聲說,聲音裡沒有了往日的麻木,沒有了過去的厭倦,而是多了幾分堅定,多了幾分對未來的期待。
她的手指輕輕拂過衣角,拂去上麵的塵土,像是在告彆過去的自己。
兩人並肩離開這片曾見證過宗師隕落、也見證過自由新生的廢墟。腳下的碎石發出輕微的聲響,像是在為她們的新生喝彩。
斷壁殘垣之上還殘留著那些強大的能力者戰鬥的痕跡,但李硯卿忽然有一種感覺。
張玉汝的強大,從來都不隻是“以一敵七斬殺宗師”的戰力,更是他在擁有絕對力量時,依然能守住“不濫用力量”的底線。
他不追求“掌控他人”的無序自由,隻守護“不被他人掌控”的基本權利,甚至願意為陌生人遞上一份“擺脫桎梏”的助力——這份清醒與克製,或許比任何強大的能力,都更能夠體現張玉汝的強大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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