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邊緣的岩石還在不斷崩解,碎石墜入深淵的聲響如同死神的倒計時,在黑石山脈中回蕩。
張玉汝緩緩收回拳頭,手臂不受控製地劇烈震顫,指節上的血跡與骨屑被風吹得簌簌掉落,露出下方因過度發力而泛白、甚至有些變形的指骨。
他的身體比剛才更加虛弱了——紫冥絲雖然因操控者的死亡停止了主動破壞,可之前造成的損傷還在發酵。
胸口的劇痛讓他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吸氣時如同有刀片在刮擦肺葉,呼氣時則帶著濃重的血腥味;雙腿微微打顫,若不是靠著身後一塊半崩解的岩石支撐,恐怕早已站立不穩。
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連嘴唇都泛著青灰,唯有額頭與脖頸處,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皮膚滑落,在下巴處彙聚成水珠,滴落在腳下的碎石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黑白二色的光芒早已黯淡,隻剩下一雙布滿血絲的瞳孔,卻沒有絲毫疲憊,反而透著一種近乎死寂的瘋狂。
就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孤狼,即便渾身是傷,獠牙上還沾著自己的血,卻依舊死死盯著獵物,眼中隻有毀滅的欲望。
“下一個送死的是誰。”
張玉汝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生鏽的鐵片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抑製的喘息,卻沒有絲毫示弱,反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話音落下時,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突然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這笑容沒有絲毫溫度,嘴角隻是微微上揚,卻露出了因用力而泛白的牙齦,配上他臉上的冷汗與脖頸處的血痕,活像一尊從地獄爬回來的修羅,隻想拖著所有人一起墜入深淵。
屠滅小隊的隊員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眼中滿是恐懼與難以置信。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傷、連站都站不穩的人,卻再也生不出一絲輕視——剛才那一拳崩滅天地的景象還在眼前回蕩,那名隊友連殘骸都沒能留下的恐怖結局,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們的腦海裡。
黑鴉的臉色鐵青,握著暗影能量的手微微顫抖。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張玉汝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致,體內的能量幾乎探測不到。
可就是這樣一個“瀕死之人”,身上卻散發著比之前更恐怖的氣場——那是一種“我活不了,你們也彆想活”的決絕,是一種將自己的肉體與靈魂都燃燒殆儘,隻為拉著敵人一起毀滅的瘋狂。
“他……他快撐不住了!大家彆慌!”一名隊員試圖給自己打氣,聲音卻帶著明顯的顫抖。
他看著張玉汝不斷顫抖的身體,看著他胸口不斷滲出的血跡,理智告訴他,對方已經是強弩之末,隻要再發動一次合擊,就能將他徹底解決。
可沒有人敢上前。
張玉汝就那樣靠在岩石上,微微歪著頭,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緩緩掃過每一名隊員。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刮過每個人的皮膚,讓他們下意識地握緊武器,後背滲出冷汗。
空洞中吹來的風掀起他染血的衣角,露出他腰間被腐蝕得破爛的身體。
可這副狼狽的模樣,不僅沒有削弱他的威懾力,反而讓他身上的“凶氣”更重——就像一頭已經受傷的猛獸,隻會比平時更狠、更瘋。
“怎麼?不敢了?”
張玉汝再次開口,笑聲低沉而嘶啞,如同破風箱在作響。
他緩緩抬起那隻還在顫抖的右手,指尖指向離他最近的一名隊員,眼中的瘋狂更甚:“剛才你們不是挺能打的嗎?不是想把我碎屍萬段嗎?現在怎麼不敢動了?還是說……你們怕了?怕我這快要散架的身體,再拉著你們中的一個,一起去填那個空洞?”
那名被指向的隊員臉色瞬間慘白,猛地向後退了兩步,撞到了身後的隊友。
他看著張玉汝指尖的方向,仿佛那裡不是一個虛弱的人,而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隻要靠近,就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黑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厲聲喝道:“都彆慌!他隻是在虛張聲勢!他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隻要我們一起上,他絕對擋不住!”
可他的話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隊員們看著張玉汝那張蒼白卻帶著殘忍笑容的臉,看著他眼中那股近乎毀滅的瘋狂,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們不怕強大的敵人,不怕複雜的能力,卻怕這樣一個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隻想拖著彆人一起死的瘋子。
張玉汝似乎看穿了他們的恐懼,笑容愈發殘忍。
他緩緩站直身體,雖然雙腿依舊在顫抖,卻強行挺直了脊梁,如同一根即將折斷卻依舊不肯彎曲的鋼鐵。
空洞的風聲在他耳邊呼嘯,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可他眼中的殺意卻越來越濃——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紫冥絲的損傷還在惡化,肉體的極限也即將抵達,可隻要還有一口氣,他就不會讓這些人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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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沒人敢來,那我就過來了。”
張玉汝的聲音落下,他突然邁出一步,朝著屠滅小隊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響,身體每晃動一下,都像是要摔倒,可他的眼神卻始終堅定,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
屠滅小隊的隊員們再次後退,眼中的恐懼更深。
這一刻,在他們眼中,眼前這個虛弱到隨時會倒下的人,比任何大宗師都要可怕,比任何異獸都要凶殘——他就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索命鬼,渾身是傷,卻隻想拉著更多的人一起回去。
黑石山脈的霧氣再次變得濃鬱,空洞中傳來的風聲如同鬼哭,張玉汝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蒼白的臉與殘忍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毛骨悚然。
黑鴉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石,在空曠的戰場中回蕩,試圖壓下隊員們的慌亂:“不要慌,他是在虛張聲勢。”
他刻意放緩語速,目光掃過每一名隊員,指尖的暗影能量微微波動,釋放出“穩定”的信號,“那一拳已經耗儘了他身體的一切機能——你們看他的手,還在發抖;他的胸口,血還在流。他不可能再打出相同的一拳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一絲篤定:“況且我們還有底牌,是不會徹底死亡的。”
這句話如同定心丸,讓原本瑟縮的八名隊員稍稍挺直了背脊。
他們想起自己屠滅小隊的過往——曾獵殺過能操控雷電的大宗師,曾圍剿過能召喚異獸潮的能力者,那些對手的實力遠比眼前的張玉汝更強,可最終都成了他們的手下敗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