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黑鴉的怒吼如同炸雷,徹底點燃了屠滅小隊積壓的怒火。
之前被張玉汝壓製的恐懼、被“醜陋再生”刺痛的羞恥,此刻全部化作凶戾的殺意——他們不再猶豫,不再退縮,八人如同餓狼般,從四麵八方朝著張玉汝撲來。
那名剛恢複人形的血肉製造者,更是眼中閃過狠厲,主動衝到最前方,顯然想靠自己的“再生能力”,扛下張玉汝可能發起的攻擊。
張玉汝的目光卻始終鎖定著那名血肉製造者——他很清楚,屠滅小隊的“不死底牌”,核心就在於此人的血肉供給。
隻要解決了他,黑鴉的再生能力便會失去依托,剩下的隊員也不足為懼。
沒有多餘的猶豫,張玉汝再次揮出拳頭。
這一次,他的手臂不再隻有蒼白的緊繃,黑白二色的能量如同蘇醒的溪流,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流淌,纏繞在拳頭上。
剛才短暫的對峙間隙,他已用「枯木逢春」能力,從周圍的黑石山脈中汲取了一絲微弱的生機,雖不足以修複紫冥絲的損傷,卻足夠支撐他施展新的能力。
“攔住他!”黑鴉一眼看穿了張玉汝的意圖,厲聲嘶吼。
他不顧自身暗影能量的滯澀,率先衝到血肉製造者身前,周身的暗影能量凝聚成厚厚的屏障,如同盾牌般擋在前方。
其他隊員也紛紛舍棄攻擊,撲向張玉汝的拳頭——有的用骨刃編織成網,有的用符文凝聚成牆,有的甚至直接伸出手臂,想要用身體硬扛這一擊。
在之前的交手中,他們早已認清一個事實:張玉汝的攻擊無法躲避,與其徒勞閃避,不如主動迎接,用一兩個人的重傷,換其他人的反擊機會。
可這一次,他們錯了。
當張玉汝的拳頭與黑鴉的暗影屏障接觸的瞬間,拳頭上的黑白二色能量突然劇烈湧動,如同兩滴墨滴融入清水,瞬間交織、融合,化作一道混沌的灰蒙色澤。
這股混沌能量沒有爆發驚人的衝擊力,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無序感”,如同宇宙初開時的混沌狀態,無視一切防禦,徑直穿透了黑鴉的暗影屏障、隊員的骨刃與符文,朝著那名血肉製造者蔓延而去。
“這是什麼能量?!”黑鴉臉色劇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暗影屏障在接觸混沌能量的瞬間,竟開始“回溯”——原本凝聚的能量,如同倒放的影像,一點點消散,重新變回最初的天地能量,不受他的任何控製。
他的手臂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皮膚時而變得年輕緊致,時而變得蒼老褶皺,仿佛時間在他身上無序地跳躍。
更詭異的景象發生在混沌能量波及的區域:
地麵上的碎石,有的突然變回了最初的岩石形態,棱角分明,帶著未被風化的粗糙;有的則快速風化、碎裂,甚至化作塵埃,仿佛提前經曆了數百年的時光。
旁邊的一棵枯樹,枝乾先是重新抽出嫩芽,綻放新葉,如同回到了春天,可下一秒,新葉又快速枯萎、掉落,枝乾也變得更加腐朽,仿佛瞬間跨越了四季的輪回。
屠滅小隊的隊員們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衝在最前方的隊員,手臂突然開始“回溯”——肌肉一點點消失,皮膚變得光滑,竟變回了孩童時的模樣,細小的手臂再也握不住骨刃,隻能徒勞地揮舞。
後麵的隊員則經曆著“未來的變化”——頭發快速花白,皮膚變得褶皺,身體如同瞬間蒼老了百歲,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癱倒在地。
那名血肉製造者最是淒慘,他的身體時而膨脹成巨人,時而收縮成孩童,時而恢複人形卻布滿皺紋,血肉在他身上無序地生長、萎縮,仿佛他的身體不再屬於自己,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操控,不斷上演著“過去”與“未來”的錯亂。
“不!我的身體!”一名隊員發出絕望的嘶吼,他試圖催動能量穩住自身狀態,可能量在混沌能量的影響下,時而變得狂暴,時而變得沉寂,時而甚至回溯成最初的天地能量,根本不受他的掌控。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秩序——沒有過去與未來的界限,有的隻是無序的跳躍;變化在這裡失去了規律——沒有生長與衰敗的邏輯,有的隻是隨機的變化。
凡是被混沌能量波及的事物,都陷入了“開辟鴻蒙”初期的混沌狀態,一切都在失控,一切都在無序地演變,沒有人能掌控自己的形態,沒有人能穩定自己的能量,甚至沒有人能確定,下一秒自己會變成什麼模樣。
黑鴉死死咬著牙,拚儘全力調動體內最後的暗影能量,試圖抵抗混沌能量的侵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經曆著可怕的變化——時而變回剛成為天人時的年輕模樣,時而變成垂垂老矣的狀態,暗影能量也在不斷回溯與消散。
他想要抓住什麼,想要控製什麼,可麵對這股“無序”的力量,他隻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就像一個人站在狂暴的洪流中,隻能任由洪流裹挾,卻連掙紮的方向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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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能量的餘波持續了大約十秒,才緩緩消散。
當灰蒙的色澤徹底褪去,黑石山脈重新恢複了之前的昏暗,可戰場上的景象卻早已變得麵目全非。
屠滅小隊的隊員們,有的維持著孩童的模樣,有的癱倒在地如同老者,有的身體還在細微地變化,沒有一個人能保持原本的形態;地麵上的碎石與枯樹,還殘留著“回溯”與“未來”的痕跡,顯得雜亂而詭異。
黑鴉喘著粗氣,勉強穩住身體,目光死死盯著張玉汝之前站立的位置。
那裡早已空無一人,隻有一塊被混沌能量影響、還在不斷變換形態的岩石,證明著剛才那場“無序”攻擊的存在。
“人呢?!”黑鴉厲聲喝道,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與恐慌。
沒有人回答他。
隊員們要麼還在竭力穩定自身狀態,要麼陷入了對“失控”的恐懼中,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張玉汝早已借著混沌能量造成的混亂,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戰場,朝著裂隙之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空洞的風聲在戰場上回蕩,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
屠滅小隊的隊員們看著彼此錯亂的形態,感受著體內依舊無序的能量,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對“勝利”的懷疑。
他們麵對的,究竟是一個宗師級能力者,還是一個能操控“混沌”、顛覆“秩序”的怪物?
而此刻的張玉汝,早已遠離了黑石山脈。
他一邊朝著裂隙之地前進,一邊用「枯木逢春」修複著身體的損傷。
剛才施展「開辟鴻蒙」消耗了他僅存的能量,身體的虛弱感再次襲來,可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那股“無序”的力量,不僅幫他擺脫了屠滅小隊的糾纏,更讓他對自己的能力,有了新的認知。
在張玉汝與屠滅小隊相互追逐的同時,裂隙之地也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裂隙之地坐落在西南邊境的荒原深處,一道長達數百裡的黑色裂隙橫貫大地,裂隙中不斷溢出淡紫色的能量,如同流動的星河,將周圍的岩石都染成了詭異的紫色。
裂隙邊緣,懸浮著無數巨大的岩石,岩石表麵布滿了雷電灼燒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能量波動,連呼吸都能感覺到細微的電流在鼻尖跳動。
薑南雲藏在一塊懸浮岩石的陰影中,灰色的長袍與岩石的顏色融為一體。
他的頭發已有些花白,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可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緊緊盯著裂隙中央的一座黑色石台——石台上,一枚巴掌大小的碎片正散發著淡淡的金光,正是天人與他都在爭奪的道果碎片。
為了接近這裡,他已在裂隙之地蟄伏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借著對地形的熟悉,一次次避開天人的巡邏隊,甚至故意暴露蹤跡,引導天人的注意力,為自己創造接近石台的機會。
此刻,石台周圍隻剩下三名天人守衛,都是宗師中階的實力,對他而言,正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咻——”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響起,薑南雲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竄出,腳尖在懸浮岩石上輕輕一點,身體便如同柳絮般朝著石台飄去。
他的動作輕盈卻迅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藍色電流,每一步落下,都會在岩石表麵留下一道細微的雷痕。
“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