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重新聚焦在張玉汝身上，孟村長的眼神恢複了之前的深邃，隻是那眼底深處，仍殘留著一絲未散的冰冷與厭惡——那是對那些“偽人”的極致鄙夷。
“既然你已經平複好了心緒，那我們就繼續說下去。”孟村長的聲音比之前低沉了些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在我告訴你更多真相之前，我想先問問你——對於那場災難之前的人類曆史和生活情況，你知道多少？”
張玉汝聞言，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茫然。
“我並不了解，相關的資料實在太少了。”他坦誠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他腦海中飛速閃過自己接觸過的所有典籍與記載。
先導會的官方文獻、爺爺留下的手記、各大學院的曆史課本，上麵對於大災難之前的時代，都隻有寥寥數筆，甚至有些記載相互矛盾，根本無法作為參考。
“那場大災難太過慘烈，幾乎摧毀了一切。”張玉汝緩緩補充道，目光飄向窗外，仿佛看到了數萬年前那片煉獄般的景象。
“災難發生之後，幸存下來的人們掙紮在死亡線上，每天要麵對的是饑餓、寒冷、異獸的威脅，還有隨時可能降臨的死亡。他們首要考慮的，是如何活下來，如何讓族群延續下去，又有幾個人有精力、有能力，去記錄那些早已被毀滅的過往曆史呢？”
更何況，即便有零星的記錄，在數萬年的歲月流轉中，也早已被戰火、災害、歲月侵蝕得麵目全非。
如今殘存的那些碎片化信息，大多是考古學家從遠古遺跡中艱難發掘出來的，晦澀難懂，難以拚湊出完整的時代圖景。
張玉汝說完，再次看向孟村長，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與探尋。
他知道，孟村長此刻提出這個問題，絕非無的放矢，或許那場被掩蓋的曆史中，就藏著災難的真正根源。
孟村長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是在張玉汝提到“資料稀少”時，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悵然。
他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個答案早有預料，卻又忍不住為那段被遺忘的曆史感到惋惜。
他抬手，輕輕撫摸著自己花白的胡須，指尖的動作緩慢而沉重，仿佛在觸碰那段遙遠而殘酷的過往。
木屋中的空氣再次變得凝重起來，暮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山坳，窗外的竹林隻剩下模糊的剪影。
孟村長沒有立刻開口，隻是沉默地坐著，周身散發著一種沉鬱的氣息，仿佛在回憶著什麼，又像是在斟酌著該如何開口，將那段被歲月塵封的秘密，一點點揭開。
孟村長沉默了許久，目光重新聚焦，帶著一種穿越了數萬年時光的悠遠，緩緩開口：“在大災難之前，人類的科學技術水平，已經達到了以現在的眼光根本無法理解的程度。”
現在的神州國，能力者與科技並存，飛行器、能量武器、基因改造等技術已然相當發達，可孟村長卻說，數萬年前的文明，是現在的他們無法理解的？
“整個星球，或者說整個星係，都完全處於人類的掌控之中。”孟村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昂，仿佛親眼見證過那般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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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能夠駕馭恒星的能量，將其轉化為驅動文明運轉的動力；能夠改造行星的環境，讓荒蕪的星球變成適宜居住的樂土；能夠突破空間的限製，在星係間自由穿梭，將人類的足跡遍布宇宙的角落。”
他頓了頓，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憧憬的神態，眼神明亮，仿佛穿透了木屋的牆壁，看到了那個遙遠而璀璨的時代：“無數偉大的發明一個接著一個出現，每一項發明都足以顛覆認知，讓人類的生活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疾病早已從地球上絕跡，基因技術讓人類擺脫了疾病的桎梏；人工智能遍布社會的每一個角落，為人類解決所有繁瑣的事務；甚至連人類的意識，都能夠脫離肉體存在，在虛擬與現實之間自由切換。”
“毫無疑問，那是個偉大的時代，是個讓人向往的時代。”孟村長的語氣中滿是讚歎，花白的胡須因情緒的波動而微微顫抖，眼底的憧憬幾乎要溢出來。
“沒有戰爭，沒有饑餓，沒有疾病，人類作為整個星係的主宰，享受著文明發展帶來的一切紅利，仿佛永遠不會走向衰落。”
張玉汝坐在對麵，聽得心神激蕩。
他從未想過，數萬年前的人類文明，竟然達到了如此恐怖的高度。
駕馭恒星能量、改造行星、意識永存……這些隻存在於科幻故事中的場景，竟然在遠古時代真實存在過？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心中既震撼又向往——如果那個時代沒有終結，現在的人類，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可就在這時，孟村長臉上的憧憬突然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凝重與冰冷，畫風驟然一轉：“可是，這個夢幻一般的時代，並非所有人都能夠享受到的。”
他的聲音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那個時代，最初的確屬於所有人。當文明剛起步時，人類團結一心，共同攻克難關，共享發展的成果。”
“可隨著科技越來越發達，財富與權力開始逐漸集中，社會階層的鴻溝越來越深，最終形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孟村長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仿佛在控訴著那段曆史的不公：“到了文明後期，這個時代便隻屬於一部分人——那些掌握著核心科技、掌控著巨額財富與權力的頂層階級。他們自稱為‘神選者’，將自己淩駕於普通人類之上，視眾生為螻蟻。”
“他們居住在漂浮於雲端的超級城市中，呼吸著最純淨的空氣，享受著最頂尖的科技服務，壽命長達數千歲，甚至能夠通過意識轉移實現‘永生’。”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
“而普通人類，則被遺棄在資源枯竭、環境惡化的地表，隻能在底層掙紮求生，忍受著汙染、疾病與貧困的折磨。他們被剝奪了使用高端科技的權利，甚至被禁止學習先進知識，成為了‘神選者’們的附庸，為他們提供最基礎的勞動力，如同被圈養的牲畜。”
張玉汝的心頭一沉，之前對遠古文明的向往瞬間被澆上了一盆冷水。
他沒想到，那樣一個看似完美的時代，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黑暗的真相。
階級固化、剝削壓迫……即便是擁有超高度科技的文明，也沒能擺脫人性的貪婪與自私。
“‘神選者’們認為，普通人類愚鈍、自私，不配享受文明的成果，甚至覺得他們是文明發展的‘累贅’。”孟村長的語氣越來越沉重，眼底閃過一絲憤怒。
“他們製定了嚴苛的規則，將普通人類與自己徹底隔離開來，甚至開始通過基因篩選、強製絕育等方式，減少普通人類的數量，試圖讓這個世界徹底成為他們的專屬樂園。”
木屋中的空氣愈發凝重，暮色已深，隻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更顯寂靜。
孟村長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憧憬，隻剩下深深的惋惜與憤怒，仿佛在為那個被貪婪摧毀的偉大文明而哀悼。
張玉汝靜靜地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一個被階級撕裂、被貪婪主導的文明，或許從一開始，就埋下了毀滅的種子。
他看著孟村長凝重的神情，心中的疑問愈發強烈：“神選者”的壓迫，最終是如何引發那場毀天滅地的災難的？這與能力者的出現，又有著怎樣直接的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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