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衣老者笑了笑，卻搖了搖頭。
“妖域之中的確有不少妖族對人族心有敵意，且不說那些普通的妖族，就連十八皇族乃至五大聖族也有一些對人族不滿。”
薑子塵沒有說話，妖族對人族的敵意他先前已感受到了不少。十八皇族之一的嘯月天狼一族，以及五大聖族之一的燭龍族，都對人族心存芥蒂。甚至是聖族之一的麒麟族，對人族似乎也並沒有那麼友好。
“先前的爭吵你都看見了，他們可不是單單對你才這般，而是對整個人族都這樣。”墨衣老者輕笑著說道，隨即話鋒一轉，“不過他們之所以對人族這樣敵視，也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難道他們曾經遭到過人族的屠戮？”薑子塵有些詫異。在他看來，人族對妖族尚可，甚至有些還與妖族緊密相連，融洽共處。
南荒天羅域中的天門禦獸宗，四大天王之一的靈畫仙子皆是如此。妖獸對於他們來說並非奴隸，而是同伴，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
墨衣老者搖了搖頭：“並非屠戮，而是怨憎。一切的源頭，怕是要追尋到上古大戰。”
薑子塵怔了怔，低聲輕喃：“上古大戰，又是上古大戰，上古之時，究竟發生了何事？”
“嗬嗬，上古之時的那一場大戰，可謂一場浩劫，人魔兩族交戰，打得天崩地裂，甚至險些將整個青鳴大陸打穿。”墨衣老者聲音看似平淡，但眼中卻隱隱露出了一絲懼意。顯然那一戰的慘烈，即便是他也不敢過多提及。
“那一戰，魔族勢大，人族便與妖族結盟，共同抵禦魔族，雖最終將他們驅逐出了青鳴大陸，卻也讓妖族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墨衣老者道。
“上古之時，妖族便與人族結盟？上古大戰，妖族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薑子塵連忙追問，這個事情他從未聽說，也未曾在人族的典籍中見到過，似是有人故意抹去了妖族的功勳。
“不錯。”墨衣老者點了點頭，旋即問道，“你可知我妖域的五大聖族？”
“知曉。”薑子塵微微點頭：“燭龍一族，畢方一族，麒麟一族，九尾狐族以及前輩所在的鯤鵬一族。”
在對方道出黑色鱗片是鯤鵬令的刹那，他便猜測到了墨衣老者的身份，妖域五大聖族之一的鯤鵬族。
老者笑了笑，旋即輕歎了口氣：“可是卻無人知曉我妖域的五大聖族在上古之時是九大聖族，亦被當時的人們稱之為妖族九聖。”
“每一個聖族皆是我妖族的一支巔峰戰力，九大聖族齊聚，即便是上古魔族也不敢小覷。”
老者向來平靜的話語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激動，似是追憶起了上古妖族的榮耀時刻。
“九大聖族？”薑子塵怔了怔，隨即想到了什麼，道，“那其他四大聖族，難道？”
上古時期的妖族有九大聖族，而如今隻剩下了五大聖族，其餘幾個結果不言而喻。
“不錯，儘皆隕滅。”墨衣老者眼中有著哀傷之色閃過，“那四大聖族，整個族群皆戰死沙場，血脈斷絕。”
“居然，居然折損了四大聖族，而且還是整個族群的覆滅。”薑子塵有些難以平靜。妖族中的每一個聖族，都是一股極為不凡的力量，聖族族老甚至可以稱之為封皇巨擘。而這樣強大的族群，卻在上古大戰中湮滅，連血脈都斷絕。
這一刻，他忽然隱隱有些明白墨衣老者先前所說的巨大代價是什麼了。九大聖族，折損其四，而剩下的五大聖族雖然留下了血脈傳承，但也因此元氣大傷。這對整個妖族來說，是不可磨滅的巨大傷害。
“難怪不少妖族對人族心存芥蒂，看來是上古之時的那一場大戰，代價太大了。”薑子塵深吸了口氣，有所明悟道。
然而墨衣老者卻緩緩搖了搖頭：“兩族大戰，生死在所難免，隕滅四大聖族，代價雖大，但亦是在預料之中。隻是若僅僅如此，我妖族還不至於對人族那般怨憎，畢竟我妖族可不是心胸狹隘之輩。”
“難道，另有原因？”薑子塵不由的詫異起來。
“嗬嗬，這就不得不說到如今的妖域了。”墨衣老者笑了笑，然而笑容中卻有著一絲難掩的苦澀。
“上古之時，妖族與人族結盟，雖付出慘痛的代價，但也將魔族驅逐出了青鳴大陸。可是自此之後，人族卻在整個青鳴大陸劃分起了地盤，我眾多妖族，儘數被驅趕到了此處妖域，也就是你們人族口中的天府之國。此處地域所說廣闊，但對於整個青鳴大陸來說也隻是一隅之地。”
“十萬年來，我妖族隻能在此處棲居，世代繁衍，而其餘地界，皆是人族之地，我妖族後輩甚至不敢踏入半步。”
說到這裡，墨衣老者眼中竟閃過了一絲怒意，顯然即便在妖域韜光養晦數萬載，也未能磨滅他對人族的那一絲怨憎。
薑子塵沉默了，他沒想到妖族如今的處境竟然如此窘迫，偏於一隅，想要踏出妖域卻艱難萬分。
“難怪，難怪在青鳴大陸其他地域並未見到妖族的身影，即便有，也隻是那些弱小的妖族散落而居，依附人族勢力。”薑子塵心中暗道，此時他終於明白為何除了天府之國外，其他地方很難見到天位境的妖族。
可是讓他不明白的是，上古之時，妖族與人族結盟，共抗魔族，貢獻極大。為何人族要對妖族如此冷酷無情，將他們儘數驅趕到天府之國中。
如今的妖域雖說廣闊，但若是仔細一想，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囚籠。無數妖族困鎖其中，想要踏出半步都千難萬難。
“難怪不少妖族都對人族如此心生芥蒂，若我也是妖族，恐怕也難免會對人族心生恨意吧。”薑子塵心中暗道。
與人族結盟，付出慘痛代價後卻被無情驅趕，困鎖妖域。此時他也終於明白，為何一眾妖族要這般為難他這個人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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