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夥，如今你可明白，想要讓妖族再與人族結盟，難如登天。即便我答應了，其他妖族怕是也會斷然拒絕。過往之事，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心頭刺一樣，紮進去就很難拔出來了，更何況還是深深紮進血脈中的一根刺，世世代代如此。”墨衣老者恢複了平靜，道。
薑子塵沒有回答，他知道對方將妖族對人族怨憎的原因說出來是想讓他知難而退，識趣兒的離開。鯤鵬鱗片可保他在妖域無恙，但卻無法促成妖族與人族結盟。
不過結盟之事雖難，但他卻並不打算就此放棄。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澄澈道：“聖主前輩，青鳴大陸乃是人妖兩族的世代根基，萬不可丟。”
“如今魔族已在神魔之域集結大軍，正對我人族大舉進攻。我人族強者雖多，但麵對更強的魔族依然捉襟見肘。一旦人族潰敗，魔族大軍將長驅直入，可輕鬆攻入青鳴大陸。”
“魔族喜食血肉，降臨之後定然會在大陸中肆意屠戮，吞食血肉。我人族固然是其目標，但妖族的血肉亦是魔族所好。到時候魔族大軍壓境，整個妖域的妖族怕是都難逃一死，成為魔族的血食。”
“人族與妖族世世代代同舟共濟，人族若是敗北，妖族也將難逃厄運，唇亡齒寒的道理相信前輩不會不明白。”
薑子塵三言兩語便將人妖兩族的利害關係道了個明明白白，將這個選擇的難題再度拋到了墨衣老者麵前。
青鳴大陸之中，人族與妖族能夠相安無事，融洽相處，可一旦魔族來到這裡，局勢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妖域將會成為畜圈之地，一眾妖族也會成為魔族飼養的牲口，生死不受自己掌控，何時宰殺全在魔族一念之間。
墨衣老者聽後沉默了，他知道薑子塵所言非虛。不論妖族出不出手相助，一旦人族在神魔之域失守，那麼妖族的命運之船也將隨之傾覆。如今人妖兩族同在一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前輩，如今大戰將至，若是妖族能與人族結盟，共擊魔族，將他們再次驅逐出去，那麼青鳴大陸必不會成為世間屠戮場，妖族也能夠修生養息，世代繁衍。”薑子塵再次道。
他知道墨衣老者心動了，以對方的睿智不難看出如今的局勢，妖族想要置身事外根本不可能。
要麼與人族結盟，共同抵禦魔族。要麼就是待在妖域什麼也不做，等待著最終的宿命降臨。但後者的結果隻會有一個，便是妖族全部覆滅。
墨衣老者沉默許久，並未答話。他拄著拐杖緩緩起身，看了一眼身後的巨大古樹，望著那遮天蔽日的樹冠，低聲輕喃：“玄古，我該如何選擇。”
似是詢問，亦是自問，他知道妖族日後的命運將在他今日的一念之間。
古樹並未作答，隻是在微風的吹拂下樹葉輕搖，沙沙作響。忽然，有一片樹葉飄落，但在刹那卻被風裹挾，想要落下卻隻能被風卷起，四處飄零，無法決定自己的命運。
望著無法落下的樹葉，這一刻墨衣老者仿佛看到了妖族的命運。無法與風抗爭，一切隻能聽從風的意誌，甚至風若是願意，可輕易將樹葉撕成碎片。
下一刻，他眼眸陡睜，滄桑的眼眸中有著厲芒閃過。
“與人族結盟，我應允！”
墨衣老者不再猶豫，轉過身目光灼灼的盯著薑子塵：“小家夥，鯤鵬一族願與人族結盟。”
聽到此話，薑子塵不由得笑了，能夠得到墨衣老者鼎力相助，他相信日後神魔之域中，人族並不孤單。
不過下一刻，他忽然疑惑起來，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前輩，你是說隻有鯤鵬一族願意？”
他這次來是打算邀請整個妖族與人族結盟，鯤鵬一族雖是妖域聖族，卻隻是其中之一。
點了點頭，墨衣老者道：“老夫我隻是鯤鵬一族族老，可定一族命運，其他妖族各自有他們的族老，且不少妖族依然對人族心存芥蒂，老夫也不可強人所難。”
聞言，薑子塵眉頭皺得更緊，他方才所說的話雖成功讓鯤鵬一族與願意與人族結盟，可是其他妖族未必能夠如墨衣老者這般高瞻遠矚。再加上他們對人族的芥蒂之心，想要讓他們與人族結盟，極難。
“還請前輩指點。”薑子塵立即求教起來。墨衣老者是妖域聖主，對妖族了如指掌，定知曉如何讓眾妖放下芥蒂的法子。
“嗬嗬，機敏的小家夥。”老者笑了笑，隨即拄著木杖輕輕踱步起來，“妖域之中，妖族眾多，也並非人人對人族都心懷怨憎，若是你能夠一一前往拜訪，說出如今形勢下的利害，盛情相邀並許下諾言，相信他們還是願意出手相助的。”
聽到此話，薑子塵眼睛一亮，旋即點了點頭。妖族種族繁多，血脈各不相同，不同族群對人族皆是有不同的看法，去邀請那些對人族友善的妖族的確是一個上佳之策。
“不過。”想到這裡，薑子塵微皺的眉頭依然沒有解開，“前輩可有法子讓整個妖族都願與人族結盟？”
妖族是一股極為不弱的力量，若是能夠儘數爭取過來，對整個人族來說都是極為利好之事，然而墨衣老者接下來的話卻潑了薑子塵一盆冷水。
“整個妖族？”老者頓了頓，停下了腳步，滄桑的眼眸望向無儘的北海，“難，極難，如登天一般難。”
“想要那些對人族心存怨憎的妖族放下心中的芥蒂，怕是隻有獸神才能夠做到吧。”
老者的話讓薑子塵微微一怔，他沒想到居然這麼難。
“獸神？”忽然，薑子塵似是捕捉到了什麼，低聲輕語道，“那是什麼？”
墨衣老者轉過身，笑了笑：“獸神，乃是妖族共主，是眾妖獸心目中的神靈，也是唯一曾經踏入過帝境的妖獸。”
“帝境。”薑子塵心頭猛然一震，忽然想起了人族中的五帝，那是人族最為強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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