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能讓唐風和上官儒他們的關係生了嫌隙,就算再損失幾萬人,又有何妨?”
李家家主著青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杯沿的熱氣氤氳了他眼底的陰鷙,隨即便是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笑聲震得堂前懸掛的墨竹圖都微微顫動,“死神組織?哼,脫離了上官儒的庇護,那群隻知道打打殺殺的家夥,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的匹夫罷了!”
堂下紫檀木椅上,齊家家主齊誌遠聞言,麵上也緩緩漾開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他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上的纏枝蓮紋,目光沉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李兄所言極是。死神組織這段時間在各個城市清除我們的旁支,這步棋走得確實刁鑽。那些旁支看似不起眼,卻是我們這些傳承百年的家族紮根在各地的根基,拔了它們,就等於斷了我們的手足,抽了我們的血髓。”
他話音一頓,抬眼看向李家家主,語氣裡帶著幾分冷靜的剖析,“可唐風千算萬算,還是漏了最關鍵的一點,他在清除我們旁支勢力的時候,不可避免地會給當地造成極大的混亂。槍戰、火並、商鋪被焚、民眾恐慌……每一座被死神組織掃過的城市,都像是被蝗蟲過境一般,滿目瘡痍。”
“上官儒是什麼人?”齊致遠嗤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他無非是看中了唐峰的狠辣和,能替他鏟除異己,守住他的地位。可他絕不可能容忍唐峰把天捅破,讓越來越多的城市陷入混亂。這種混亂帶來的輿論壓力、中立家族的質疑,是她上官儒無論如何都承受不起的。”
李家家主放下茶杯,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眼神裡閃過一絲認同,“你的意思是,上官儒早晚會棄車保帥?”
“不是棄車保帥,是逼得唐風不得不收斂鋒芒。”齊誌遠糾正道,語氣篤定,“如果上官儒真的有魄力,敢為了唐風和我們所有老牌家族撕破臉,他早就這麼做了,何必等到現在,看著我們聯盟抱團,看著死神組織一點點蠶食我們的旁支?他要的是平衡,是各方勢力相安無事,是他的位置穩如泰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落了一層薄雪的假山,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和死神組織硬碰硬,那是最愚蠢的做法,唐風那群瘋子,打起仗來是不計代價的。我們要做的,是繼續給死神組織施加壓力,逼著他們在清除我們旁支的時候,造成更大的混亂,大到讓上官儒坐不住,大到讓他不得不出手約束唐峰,大到讓他們二人之間,生出無法彌補的裂痕。”
“一時的得失,根本算不了什麼。”齊誌遠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我們要看得長遠。隻要唐風和上官儒反目,死神組織失去庇護,到時候,我們這些家族聯手,捏死他們,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情。”
說完,他緩步走回桌邊,提起紫砂壺,又給李家家主空了的茶杯斟滿了滾燙的茶水,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他俯下身,湊近李家家主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毒蛇吐出的信子,帶著冰冷的寒意,“李兄,我知道,你們李家這次加入聯盟,藏了不少底牌,那些真正的精英死士,你可沒交到聯盟的手裡。”
李家家主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抬眼看向齊誌遠,眼底閃過一絲驚色。
他確實藏了私。
誰都不傻。聯盟是臨時湊起來的,各家各戶都有自己的小算盤,真把家族裡的核心精英交出去,等同於把脖子伸到彆人的刀下。李家這些年培養的死士,個個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是他的底牌,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自然不可能輕易示人。
隻是他沒想到,齊誌遠居然看得這麼透,連他藏了精英的事情都知道。
齊誌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繼續低聲說道:“這次,我齊家出五百精英。李兄,你也出五百,我們湊夠一千人。這些人,不用去和死神組織正麵抗衡,也不用去救那些旁支。他們的任務,是隱在暗處,潛入那些死神組織已經清理過,或者正在清理的城市,去搞破壞。”
“搞破壞?”李家家主皺緊眉頭,聲音也壓低了幾分,“怎麼搞?”
“很簡單。”齊誌遠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縱火、暗殺、製造恐慌……挑那些人流量大的地方動手,比如商場、醫院、學校附近,製造一些‘意外’。不用留下任何痕跡,隻需要讓那些城市,亂上加亂。亂到民眾怨聲載道,亂到媒體口誅筆伐,亂到上官儒焦頭爛額,亂到他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到唐風的身上。”
李家家主渾身一震,猛地站起身,眼神裡滿是驚駭。
他聽懂了。
齊誌遠說的搞破壞,根本不是針對死神組織,也不是針對他們的旁支,而是針對無辜的民眾。
隻有亂殺無辜,隻有把事情鬨到無法收拾的地步,才能真正激起民憤,才能真正把上官儒逼到絕境。
可是,這件事實在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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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敗露,他們李家和齊家,將會成為眾矢之的。上官儒的怒火,中立家族的聲討,甚至連聯盟裡的其他家族,都會立刻跳出來,把所有的黑鍋都甩到他們兩家頭上,然後借著“清理門戶”的名義,瓜分他們的地盤和勢力。
到時候,彆說扳倒死神組織了,他們李家,恐怕連在這座城市立足的資格都沒有了。
“齊誌遠,你瘋了?”李家家主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這件事要是被人查出來,我們兩家都得萬劫不複!”
“萬劫不複?”齊誌遠冷笑一聲,直起身,看著李家家主驚慌失措的樣子,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兄,你以為,我們現在還有退路嗎?”
“死神組織的刀,已經架到我們的脖子上了!我們的旁支,一個接一個被拔掉,再這麼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把矛頭對準我們這些主家!到時候,我們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齊誌遠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又迅速壓低,“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冒點險,怎麼能扳回這一局?”
他看著李家家主,眼神裡帶著一絲輕蔑,又帶著一絲誘惑,“難道你以為,你藏起來的那些精英,是用來養老的?他們是李家的利刃,利刃就要用在該用的地方。再說了,你那些死士,都是從小培養的,對李家忠心耿耿,難道還會出賣你不成?”
“就算有少數人失手,落到了死神組織的手裡,你覺得,他們會開口嗎?”齊誌遠拍了拍李家家主的肩膀,語氣篤定,“能被你當成底牌的人,想必都是骨頭硬得很的。他們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吐露半個字。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那你這麼多年,在他們身上花費的時間、精力、金錢,可就全都白費了。”
李家家主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堂外的風卷著雪粒子,打在窗戶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隻螞蟻,在啃噬著他的心。
一分鐘。
整整一分鐘的時間,李家家主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