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海裡,天人交戰。一邊是家族覆滅的危機,一邊是萬劫不複的風險。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抬起頭,眼底的猶豫和掙紮,被一片狠厲取代。他看著齊誌遠,聲音沙啞地問道:“真的……要弄這麼大嗎?”
齊誌遠看著他,緩緩點頭。
他的眼神裡,沒有絲毫的動搖,隻有一片冰冷的決絕。
“不能再讓死神組織這麼下去了。”齊誌遠沉聲道,“如果真的讓唐風以最小的代價,在不引起太大混亂的情況下,拔掉我們所有的旁支,那對我們的傷害,是毀滅性的。那些旁支,不僅僅是我們的根基,更是我們的眼線,我們的財源,我們的爪牙。沒了他們,我們這些家族,就成了沒牙的老虎,任人宰割。”
“混亂,必須要混亂。”
齊誌遠的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隻有亂起來,我們才有機會。”
李家家主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底已經一片清明。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將裡麵滾燙的茶水一飲而儘,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澆不滅他心底燃起的那團名為瘋狂的火焰。
他看著齊誌遠,一字一句地說道:“好。我李家,出五百精英。”
齊誌遠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真正的笑容。
那笑容,陰冷而詭譎,像是黑暗中悄然綻放的罌粟花。
李家家主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齊家大宅的朱紅門外,厚重的木門被下人輕輕合上,隔絕了門外漫天的風雪與寒意。
齊誌遠端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裡依舊捧著那隻青瓷茶杯,杯壁上的纏枝蓮紋在昏黃的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他慢條斯理地將杯中的茶水飲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熨帖了方才談話時緊繃的神經,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誌在必得的笑意。
待茶水入腹,他才緩緩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杯沿上輕輕摩挲著,隨即閉上雙眼,陷入了沉思。
這次和李家聯手,各自調出五百精英,湊足一千人暗赴雲市,絕非一時衝動,而是他耗費了數日夜才深思熟慮出的一步險棋。
他們這些盤踞在這座城市百年的老牌家族,最不缺的就是底蘊。所謂的精英死士,說穿了,不過是家族豢養的利刃,是為了守護家族榮光可以隨時舍棄的棋子。犧牲一千人,聽起來觸目驚心,可對他們這些家底豐厚的家族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隻要這一千人能在雲市掀起足夠大的風浪,能讓那些混亂的場麵被無限放大,能讓上官儒對唐風的不滿累積到爆發,能在這兩人之間硬生生撕開一道無法彌補的裂痕,那麼,這些死士就算是死得其所,這筆買賣,就賺得盆滿缽滿。
死神組織再能打又如何?沒了上官儒的庇護,沒了那張可以遮風擋雨的保護傘,唐峰和他的那群手下,不過是一群失去了巢穴的猛虎,縱有獠牙,也遲早會被他們這些獵人聯手圍剿,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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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齊誌遠的嘴角笑意更濃,可眼底的寒芒卻愈發凜冽。
但這步棋,也並非沒有破綻。
最大的隱患,就是這些派出去的精英。
他們是執行秘密任務的,一旦失手被死神組織活捉,難保不會有人扛不住審訊,把齊家、李家乃至整個老牌家族聯盟的謀劃和盤托出。
到那時,可就不是扳倒死神組織那麼簡單了。
上官儒會借著這個由頭,名正言順地對他們兩家乃至整個聯盟發難,中立家族也會因為他們濫殺無辜的行徑而群起攻之,就連聯盟內部那些各懷鬼胎的家族,也會毫不猶豫地倒戈,將他們兩家推出去當替罪羊。
屆時,偷雞不成蝕把米,他們齊家,乃至李家,都將萬劫不複。
“哼,一群蠢貨,真以為我會留這麼大的破綻?”齊誌遠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狠戾,低聲自語道。
他抬手敲了敲桌麵,門外立刻走進來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漢子,身形挺拔,眼神銳利,正是齊家最得力的暗衛統領。
“去,傳我的命令。”齊誌遠的聲音冷得像冰,“讓我們派去雲市的那五百精英,此行任務,隻許成功不許失敗。若是事不可為,被死神組織逼入絕境,寧可吞藥自儘,也絕不能被活捉。”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森然:“還有,告訴他們,若是遇上李家的人有被活捉的跡象,不必留情,直接滅口。記住,一個活口都不能留給死神組織,一個都不能。”
暗衛統領躬身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齊誌遠重新端起茶杯,望著杯中蕩漾的茶水,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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