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墅後門，冰冷的夜風裹挾著塵土灌了進來，高層精英們跌跌撞撞地衝了過去，身後的槍聲追著他們的腳跟響，子彈打在地麵上，濺起一片片碎石。
“快！快翻牆！”有人嘶吼著，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們邊打邊退，每跑一步，都有人倒下。
剛才還剩的二十餘人，跑出不過百米，就又倒下了七八人，等到那道圍牆終於出現在視線裡的時候，清點人數，隻剩下了十二人。
十二個人，個個帶傷，氣喘籲籲，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圍牆，每個人的眼裡都迸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翻過去！翻過去就安全了！”
“撐住！就差最後一步了！”
他們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撲到圍牆下，有人已經手腳並用地往上爬，粗糙的牆麵磨破了手掌，也顧不上疼。
就在最前麵那個人的手指快要碰到圍牆頂端的時候——
“砰！砰！砰！”
一陣密集的槍聲驟然響起，子彈擦著圍牆飛過，打在旁邊的樹乾上，木屑四濺。
那十二個人的動作猛地僵住，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僵硬地轉過頭，隻見圍牆的陰影裡，不知何時站滿了黑壓壓的人影。那些人穿著統一的黑色作訓服，手裡的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眼神冷得像冰。
是預備役的人！
戰堂的支援小隊確實是朝著彆墅的方向去了，可誰也沒想到，孫猛和石萬奎早就留了後手，預備役的成員，被悄無聲息地埋伏在了圍牆之下。
這裡是高層精英們撤退的必經之路，也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等了你們一夜，總算是來了。”一個聲音從陰影裡響起，帶著淡淡的笑意，卻讓那十二名高藤精英渾身發冷。
為首的預備役隊長緩緩走出陰影，手裡把玩著一把手槍，目光掃過眼前這一群驚弓之鳥，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想跑？”他輕笑一聲，抬手指了指身後的人牆，“問問我們手裡的槍，答不答應。”
槍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突圍，沒有反抗，隻有絕望的哀嚎。
十二個人，最終沒有一個人能翻過那道圍牆。
鮮血染紅了圍牆下的青石板，與深秋的寒霜凝結在一起，透著刺骨的涼意。
廝殺聲漸漸平息，孫猛拎著還在冒煙的衝鋒槍，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石萬奎跟在他身後，臉上的戾氣還未散去。
看著圍牆下的慘狀，孫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石，你看，這下回去，總算是能跟大哥交差了。”
夜風卷著血腥味，在圍牆下盤旋不散。青石板上的血跡被寒氣凍得發暗，像是潑灑開的濃墨，和散落的彈殼、散落在地上的槍械混在一起，勾勒出剛剛那場廝殺的慘烈輪廓。
孫猛拎著那把還在發燙的衝鋒槍，槍托上沾著點暗紅的血漬，他大大咧咧地往牆根一靠，粗糲的指尖蹭了蹭下巴上的胡茬，看著圍牆下橫七豎八的身影，嘴角咧開一個張揚的笑，那股子悍匪似的得意勁兒，都快從眼角眉梢溢出來了。
“痛快！”他低喝一聲，抬腳踢開腳邊一枚變形的子彈殼，“這幫高層家族的兔崽子，也敢來咱們的地盤撒野，這下知道厲害了吧？”
石萬奎站在他旁邊，一身黑色作訓服上濺了不少血點，袖口還破了個口子，露出的胳膊上纏著繃帶，滲著絲絲縷縷的紅。他皺著眉，看著孫猛那副眉飛色舞的模樣，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揶揄：“看你那牙呲的，還以為立了多大功呢。”
孫猛臉上的笑僵了僵，側頭看他，挑眉道：“咋？滅了高層家族五十多號精英，不算大功？”
“大功？”石萬奎冷笑，往地上啐了一口，“回去以後，指不定大哥得把咱倆罵得狗血淋頭。兩個堂的埋伏，再加上預備役的人手，布下天羅地網，居然沒留下一個活口，你說說，這樣也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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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孫猛頭上。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還是梗著脖子，白了石萬奎一眼，甕聲甕氣地反駁：“看這些人的素質，哪一個不是精英中的精英？一個個骨頭比石頭還硬，咱們就算抓到活口，未必能逼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
他頓了頓，想起剛才廝殺時那些高層家族精英的狠勁，有人被圍堵到絕境，寧願咬碎嘴裡的毒藥自儘，也不肯束手就擒。那股子決絕勁兒，至今想起來還讓他心頭發沉。
“再說了，”孫猛的聲音沉了幾分，眼神掃過不遠處被抬下去的傷兵，那些兄弟有的胳膊被打斷，有的腿上中了槍，正疼得齜牙咧嘴，“為了抓那麼一兩個活口，咱們還得折進去多少兄弟？不值當。反正對方也就那麼三千來人，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給他們都殺絕了，不就一了百了？”
“你個莽夫！”石萬奎聽得火起，狠狠瞪了他一眼，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跳，“成天就知道殺殺殺！你動動腦子想想，這才幾十人，就折騰了咱們一夜！還是在咱們提前布防、以逸待勞的情況下！兄弟們還有十幾個掛了彩，輕重傷都有，這要是換個沒準備的場合，咱們得虧成什麼樣？”
他越說越氣，指著彆墅的方向，聲音裡帶著幾分焦慮：“而且我們總不能一直守在這裡，護著那兩個旁支家族的家主吧？高層家族的精英吃了這麼大的虧，能善罷甘休？指不定後麵還有多少後手等著咱們！今天晚上看似是咱們贏了，把人全殲了，可總的算下來，咱們虧大了！損兵折將，還沒撈到半點情報，這叫什麼勝仗？”
孫猛被他訓得啞口無言，撓了撓頭，臉上的那點得意徹底沒了，卻還是嘴硬：“你就是想太多了。把敵人全消滅了，你居然還說咱們輸了，這是什麼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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