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與硝煙味交織在一起，順著晚風彌漫開來，刺得人鼻腔發緊。石萬奎半蹲在一片狼藉的戰場邊緣，指尖無意識地劃過一塊被彈片擊碎的岩石，目光卻死死鎖在不遠處橫七豎八躺著的身影上。那些穿著灰色迷彩服的預備役成員，此刻一個個沒了往日的生龍活虎，有的蜷縮著身軀，胸口的血跡已經凝固成深褐色，有的睜著空洞的雙眼，仿佛還殘留著戰鬥時的驚愕與不甘。
石萬奎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胸腔裡像是憋著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這些預備役，哪一個不是他和大哥還有其他堂主親自篩選出來的好手？論身手，都是百裡挑一的硬茬；論忠誠度，更是經過了無數次生死考驗。跟著死神組織南征北戰這麼多年，多少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沒想到在雲市這塊地界，一下子折損了一百多人。
“草”一聲壓抑的咒罵從喉嚨裡擠出來，石萬奎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刺痛，卻讓他混沌的思緒清醒了幾分。憤怒歸憤怒，但他心裡清楚，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對方可是足足被滅了三千多人，而他們僅僅犧牲一百多，這樣的戰損比，說是大勝都毫不為過。更何況，對方前後幾次派出支援，拚儘全力想要重創他們，可最終也沒能讓死神組織傷筋動骨。這般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戰果，簡直就是神來之筆，換做任何一支隊伍，都該額手相慶。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目光掃過戰場，臉上的悲憤漸漸被堅毅取代。犧牲的兄弟不能白死，接下來的戰鬥，必須打出更漂亮的勝仗，才能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孫猛咋咋呼呼的聲音，帶著幾分急躁與不甘：“他娘的！韓威這龜孫子跑的真快！兄弟們，跟我追，非得把他碎屍萬段不可！”
“不要在那裡叫喚了！”石萬奎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眉頭緊鎖，淩厲的目光瞪了孫猛一眼，語氣急促卻條理清晰，“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趕緊安排二十個兄弟，把受傷的人員抬回彆墅治療，傷勢嚴重的優先，讓醫療隊做好準備。剩下的人，你我各帶一半，分兩路包抄，務必攔住韓威”
孫猛臉上的急躁僵了一下，顯然有些不甘，但看著石萬奎嚴肅的神色，還是咬了咬牙：“可是……就這麼放著他跑了？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也得咽！”石萬奎的聲音沉了幾分，眼神裡閃過一絲凝重，“現在還不是和那些境外人員徹底翻臉的時候。你忘了？高層家族還有幾千精英像老鼠一樣藏在雲市的各個角落，白天蟄伏，晚上就出來搞破壞，燒倉庫、炸公路、暗殺咱們的眼線，已經攪得雲市雞犬不寧了。如果現在和境外勢力撕破臉，哪還有精力清理他們。”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堅定：“先集中精力清理掉這些龍京來的老鼠，斷了高層家族的外援，再回過頭來收拾那些境外雜碎，一個個解決，才是穩妥之計。”
孫猛攥了攥拳頭，重重地哼了一聲，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行，聽你的！先滅了韓威這狗娘養的！”
兩人沒有絲毫遲疑，快速開始部署。石萬奎讓心腹帶著受傷的兄弟原路返回，又仔細清點了剩餘的人員和武器彈藥，將剩下的兩千多人分成兩隊，一隊由孫猛帶領，從左側山道追擊，另一隊則由他親自率領，沿著右側的河穀包抄，務必形成合圍之勢，不讓韓威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部署完畢，兩支隊伍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邊境線的方向疾馳而去。夜色中，腳步聲、呼吸聲與風聲交織在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凜冽的殺意，眼神堅定如鐵。
不到四十分鐘，兩支隊伍在邊境線外的一片開闊地成功彙合，而前方不遠處的山坳裡，韓威正帶著殘餘的幾百人嚴陣以待。那些人衣衫襤褸，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傷，臉上布滿了疲憊與絕望，手裡的武器也顯得有些陳舊，顯然是經過了逃亡，早已是強弩之末。
韓威站在隊伍最前麵，身形挺拔，卻難掩臉上的憔悴。他望著越來越近的死神組織成員，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緩緩勾起一抹慘淡的笑容。他心裡清楚，以現在的處境，想要逃脫已是癡人說夢。死神組織的人如同附骨之疽，緊追不舍，而他手下的兄弟們早已精疲力儘，武器彈藥也所剩無幾，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
“既然逃不掉，那就戰吧！”韓威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他拔出腰間的佩刀，高高舉起，“兄弟們，今日之事，生死有命！但咱們韓家的兒郎，寧死不降！就算戰死在這裡，咱們也是家族的英雄，流芳百世！”
“寧死不降！”幾百人齊聲呐喊，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回蕩在空曠的山坳裡。
孫猛看著前方嚴陣以待的敵人，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大聲嘶吼道：“韓威就在前麵！兄弟們，給我殺！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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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便率先衝了出去，身後的兄弟們緊隨其後，如同猛虎下山，朝著韓威的隊伍撲去。
石萬奎沒有說話，隻是眼神一凝，手中的衝鋒槍已經上膛，帶著另一隊人馬，從側麵發起了猛烈的攻擊。槍聲瞬間打破了夜色的寧靜，子彈呼嘯著穿梭，火光在黑暗中此起彼伏，照亮了一張張猙獰或堅毅的臉龐。
韓威的隊伍雖然人少勢弱，武器彈藥也不充足，但每個人都抱著必死的決心，抵抗得異常頑強。他們依托著山坳的地形，瘋狂地反擊著，子彈、手榴彈如同雨點般朝著死神組織的人砸來。
戰鬥異常慘烈，雙方近距離廝殺，慘叫聲、槍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死亡的交響樂。石萬奎穿梭在戰場中，槍法精準，每一發子彈都能帶走一個敵人的生命，但對方的抵抗也超出了他的預料。有幾個韓威的手下，明明已經身受重傷，卻依舊掙紮著撲上來，想要與死神組織的人同歸於儘。
足足半個多小時，這場惡戰才漸漸平息。山坳裡到處都是屍體，鮮血染紅了地麵，彙成了一道道小溪，流淌在碎石之間。韓威的隊伍全軍覆沒，沒有一個人投降，全部戰死沙場。
而死神組織這邊，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二十多人永遠倒在了這裡，還有三十多人不同程度受傷，原本整齊的隊伍，此刻顯得有些狼狽。
石萬奎收起槍，走到韓威的屍體旁。韓威的胸口有一個猙獰的彈孔，雙眼圓睜，似乎還殘留著戰鬥時的不甘。石萬奎蹲下身，仔細打量著他，臉上露出了幾分感慨的神色。
“這家夥還真是個人才。”他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帶著手下的殘兵，武器彈藥都不足，還能頑強抵抗這麼久，甚至傷了我們這麼多人。如果讓他人員齊整、彈藥充足，而且體能處在巔峰狀態，這場戰鬥，咱們的傷亡恐怕就得和他們不相上下了。”
孫猛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戰鬥後的潮紅，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血跡，笑著說道：“嗨，這有啥好感慨的？對方是嚴陣以待，占據了地形優勢，而我們是主動衝鋒，傷亡自然會多一些。要是換做兩撥人互相鎮守、正麵攻防，就憑咱們死神組織的戰鬥力，根本不會出現這麼大的傷亡。”
石萬奎站起身，笑了笑，搖了搖頭：“行了，不管是因為什麼，人已經死了，再糾結這些也沒意義再糾結這些也沒意義。”他目光掃過戰場，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趕緊安排人清理戰場，把犧牲的弟兄抬上車，受傷的趕緊處理一下，咱們儘快回彆墅。大哥還在等著消息，接下來，該商議怎麼清除那些藏在雲市的高層家族精英了。”
“說得對！”孫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抹狠厲的神色，“那些老鼠，之前有韓威牽製著咱們，讓他們逍遙了這麼久。現在韓威死了，看咱們怎麼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斬草除根！”
兩人說完，不再多言，開始安排手下清理戰場。他們親自走到每一具韓威手下的屍體旁，仔細檢查，確認沒有活口後，才放心地讓手下處理。對於那些還在抽搐的敵人，他們毫不猶豫地補了一槍，戰場上，仁慈從來都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很快，戰場清理完畢，犧牲的弟兄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卡車，受傷的人員也得到了簡單的包紮，被攙扶著上車。石萬奎和孫猛對視一眼，各自帶領著隊伍，朝著雲市唐風所在的彆墅方向疾馳而去。夜色依舊深沉，但他們的眼神中，卻燃燒著必勝的火焰。
越野車的引擎聲劃破了彆墅周圍的靜謐，車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明亮的弧線，穩穩地停在彆墅門口。石萬奎和孫猛推開車門，一股混雜著消毒水與草藥味的氣息撲麵而來，與身上尚未散儘的硝煙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兩人快步走進彆墅，大廳裡的景象讓他們微微一怔。原本寬敞的大廳被臨時改造成了簡易的醫療點，幾張行軍床並排擺放著，上麵躺著不少傷員。這些大多是輕傷患者，有的手臂纏著厚厚的繃帶，有的額頭貼著紗布，臉上還帶著戰鬥後的疲憊與蒼白，但眼神裡卻沒有絲毫怯懦。他們看到石萬奎和孫猛進來，紛紛掙紮著想要起身打招呼，卻被旁邊的醫護人員按住了。
“石堂主，孫堂主，你們回來了！”一個年輕的傷員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雖然嘴角的傷口因為動作牽扯而微微滲血，卻依舊難掩心中的興奮，“這次咱們打得太痛快了！韓威那夥人被咱們徹底滅了！”
石萬奎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對著傷員們揚了揚手：“大家好好養傷，辛苦你們了。”
孫猛也跟著說道：“等你們傷好了，咱們再去收拾那些高層家族的雜碎，給兄弟們報仇！”
傷員們齊聲應和著，大廳裡頓時響起一陣熱烈的歡呼聲，衝淡了些許沉重的氣氛。
兩人穿過大廳，朝著二樓的書房走去。推開門，唐風正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似乎在查閱著什麼。看到他們進來，唐風放下文件，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起身給他們倒了兩杯熱茶，遞了過去。
“回來了，一路辛苦。”唐風的聲音依舊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石萬奎和孫猛接過茶杯，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一路的疲憊與寒意。兩人在沙發上坐下，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大哥，這次戰鬥，我們滅了韓威的全部人馬，對方四千多人全軍覆沒。”石萬奎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戰績的自豪，卻也難掩一絲惋惜，“隻是咱們這邊，犧牲了不到兩百個兄弟，還有很多個受傷的……”
孫猛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臉上滿是不甘：“大哥，那個韓威真的是個人才！指揮能力太強了。他手裡就隻有一千個核心手下，再加上三千多個境外人員臨時拚湊的烏合之眾，竟然硬生生擋住了我們好幾次猛攻。要不是咱們最後分兵包抄，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這場戰鬥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
“是啊。”石萬奎附和道，眼神中帶著幾分敬佩，“雖然最後他還是敗了，但能在兵力、裝備都不占優的情況下，做到這種程度，確實讓人佩服。要不是立場不同，或許還能成為惺惺相惜的對手。”
“行了，彆感慨了，還是想一想怎麼清理那些高層家族精英吧。”唐風看著感慨的兩人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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